“是这样?”程亦风将信将疑,感觉这故事简直像是说书,“那么袁大人有何打算?”
“下官看应该顺藤摸瓜,好好惩治一下这伙为了党派纷争就诬陷忠良置国家法纪于不顾的人。”哲霖道,“下官要在疾风堂立案调查此事,等所有证据齐备之后,就移交吏部和刑部。未知大人意下如何?”
程亦风沉吟了片刻:“虽然你疾风堂是我兵部的下属,不过你要怎么做事,只须按照当初的细则来。细则上既然有‘独立查案’这一条,我自然不能阻止你。然而我所担心的是北境的安危。你千万不要在这关头将北方边关的将领统统拉下马,给了樾寇可乘之机。”
哲霖皱着眉头:“大人说的是……要不,下官暂时将这个案子压后,待战火平息之后,再做打算?”
“那再好不过。”程亦风道,“还有那位张氏,毕竟也是为人所迫,不要太过为难她。”
“是,下官知道了。”哲霖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这之后又过了几天,也平安无事。北方的消息说,玉旈云在靖杨城逗留良久,原本以为她有何阴谋,后来才发现是郑国冬天里竟然遭了大水,樾军虽侥幸没有被洪水吞没,但道路泥泞,耽搁了行军。而且据探子回报,玉旈云身染重病,军医已经数次建议她回后方去休养——若她果然离开前线,樾军南线就只剩下石梦泉一个指挥官;若她不走,看情形是拖不了多久的,简直是老天要帮助出国除掉这个劲敌。是以,司马非认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连给程亦风发了数封急信,请求让自己挂帅实施北伐——这些信当然如同石沉大海。
程亦风也接到了司马勤的信,汇报在镇海操练水师的情况。虽然年轻人信里并没有明说,但是字里行间隐隐可以看出,他在向垂杨的手下受了不少委屈。不过他依然安守本分,训练水师,还指出了过往水师训练中许多不足之处,自己也提出相应的建议,请示兵部实施改革。众人看了他的建议,都觉得有理。立刻就按照其中所说的奏请竣熙,竣熙批复准许之后,便置办所需的各种辎重细软运往边关。
这个年轻人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程亦风想,倘若就这样白白成了党争的牺牲品未免就太可惜了。再一细想,其实哲霖这个年轻人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为什么总是要搞些阴谋诡计呢?他心里到底想要什么?或者大家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将一切心结解开,就可以真正和和气气地共事下去?
虽然这想法未免有点儿天真,但是一旦在心里萌芽,就让他有一种无法克制的冲动。他想去问问哲霖:究竟要怎样,才能一起在朝廷里为了百姓为了楚国的百年基业并肩奋斗下去。若是有什么合理的愿望是程亦风力所能及的,一定帮他实现就是!
起了这主意,他就吩咐人备下车轿往疾风堂来。只不过才到半路就被堵住了,看外头,人山人海,比描绘还热闹。小莫自告奋勇去看究竟,回来是面如土色:“大人,不好了!陈国夫人崔女侠带着一队人要冲进疾风堂去。已经打了起来了!”
“什么?”程亦风一惊,想起早先崔抱月和哲霖碰面,言语之间对哲霖当上武林盟主之后引发武林动乱十分不满。但崔抱月经过大青河一役行事已经稳重了许多,应该不会光天化日之下率众冲击官府衙门。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呢?
“大人要不要过去看看?”小莫问。话音未落,程亦风已经下了轿子来。他便连忙在前开路:“闪开闪开,程大人到了!都让开条路!”
围观的百姓果然就让出路来。老远,程亦风就可看见圈中一对青年男女正打得难舍难分,正是哲霖和崔抱月。男的闪转腾挪,如同出水蛟龙,女的纵跃翻飞,仿佛蛱蝶穿花,一忽儿你踢到了我的胸口,一忽儿我切到了你的脖颈,真真险象环生,看得人眼花缭乱。不过,也就是外行人才能看得如此热闹,内行的便能看出,其实哲霖根本是逗崔抱月玩,连三成功力也没有用上,处处用虚招引崔抱月上钩,然后就闪身避开,连衣角也不让崔抱月沾上一片。这里内行的人,除了疾风堂的诸位之外,也就只有崔抱月。她已经把力气耗费了大半,却对哲霖没有任何威胁,怎不焦躁万分,因将银牙紧咬,一招快似一招,想要尽快逼哲霖露出破绽。
程亦风一边向前走着,周围的百姓就一边跟他打招呼,也有七嘴八舌告诉他事情经过的。然而人多嘴杂,实在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待他到了圈内,冷不防被人抱住了双腿:“程大人,您要替我们做主!”
程亦风被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