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风可不比司马勤,躲也躲不开,挣更挣不掉,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差点儿扑倒在地。司马勤看不过去,一个箭步抢到了董鹏枭的跟前,挡住他的去路:“董将军,你也太过分了!先在这里混言乱语污蔑朝廷命官,现在又对程大人动手——你这不是以下犯上么?你真有什么冤屈什么不满,你就去向太子殿下上疏直谏,在这里纠集党羽指桑骂槐,算是什么?”
董鹏枭愣了愣,放开了程亦风。“我胡言乱语?”他冷笑,“不错,我也就只能指桑骂槐,发发牢骚——太子殿下面前岂有我们说话的份儿?程亦风和袁哲霖一左一右,我们其他的人连太子殿下的都见不着!”
这话可越说越荒唐了!程亦风环视四周,这里越有二十来个人,有文有武——他并不知道冷千山一党的名单,所以也不能确定这些大小官员中有多少是冷千山的党羽。如果他们都是冷千山一派,跟着董鹏枭一同来闹事,那就是居心叵测,无谓同他们多费唇舌。然而若还有不明就里被拉来的人,自己若一味地由着董鹏枭胡闹,等于是帮着他把谣言越传越盛,到时说不定连市井之中也要传言“程亦风和司马非党同伐异”……三人成虎,真是水洗不清。
他一定要出言驳斥。不过,却又不能给人越描越黑的感觉。
怎么办?急中生智,他也冷笑了一声,道:“董将军这话真可笑。你口口声声说我程某人和袁大人一左一右挟持太子,堵塞言路。现在我程某人可不在太子殿下的左边。袁大人在不在他右边,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反正现在太子身边空出了一个位子,如果你有什么对我程某人不满的,可以赶紧去东宫向太子殿下秉奏,说不定下一个被充军发配的就是程某人了!”
董鹏枭可没料到这个窝囊书生竟会反击,愣了愣。而程亦风又继续说下去:“其实发发牢骚也没什么不好。心里有想法,嘴里就说出来,这没什么奇怪,也没有犯哪一条王法。我看这正是国家昌盛安定的表现——要是大家心里有想法却不敢说出来,道路以目,那国家离破亡也就不远了。便是指桑骂槐也没关系——董将军骂的是我程亦风,还有袁大人和司马元帅。我们三个都是拿朝廷俸禄的官员。朝廷的俸禄就是百姓的税银。老百姓养活了我们,随便消遣我们几句闲话有什么关系?”他说着,也转向司马勤,道:“司马参将捍卫朝廷的一片忠心和维护父亲的一片孝心,实在令人钦佩。不过,就算令尊今日到了这里,也会和程某人一样,一笑了之。”
一笑了之?司马勤绝对不相信父亲会这样做。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皱眉头质疑,程亦风又道:“诸位有不少都是我兵部的官员吧?惭愧,我当了兵部尚书这么久,好些人的模样都还没认全。但无论如何,我们兵部不论是外官还的京官,是文官还是武官,都是一家人。关起门来,有什么玩笑开不得?就连朋党也可以讲——人与人总有合得来,合不来嘛。有人喜欢冷将军交游广阔,有人喜欢司马元帅快人快语,就连我程亦风迂腐呆板,也还有三五好友呢!不过,这话如何能拿到外头去说?是要叫旁人觉得我们兵部除了窝里反什么本领都没有吗?还是要给我们每一个人都安上个‘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的罪名?你们都会说袁大人明察秋毫,芝麻绿豆大的小毛病都能被他抓住。那你们还不检点行为?却偏偏要跑出来,在自己脸上贴个‘朋党’的标签?难道你们不记得真宗皇帝在位之时就几次三番下诏书‘戒朋党’?戒朋党已经成了我楚国的国法家训。你们如此行,不是非要叫袁大人找你们的麻烦么?”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着又去看董鹏枭——董鹏枭没这么容易被程亦风说动,抱着两臂,道:“花言巧语说的好听。不过说来说去,你还不是看我们这些人不顺眼,不想我们在兵部碍手碍脚?你就是想找个理由把我们都整死了,你好只手遮天!‘朋党’这个理由也不错!”
“这可真是冤枉。”程亦风道,“我哪里想只手遮天?我想做千手观音!兵部里里外外这么多事,我一个人怎么做得来——况且大家又不是不知道我,乃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当了兵部尚书也是赶鸭子上架。如果大家都不再‘有事’‘有病’,都回到兵部来指点程某人,程某人真是阿弥陀佛,感激不尽!”说着,向四围抱了个团揖。
“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董鹏枭冷笑,“要是做兵部尚书真这么难为你,你还死霸着这个位子做什么?不如辞官不干,由能者居之。自己想方设法要把反对你的人都排挤走,又在那儿装可怜。哼,反正我董鹏枭今天是豁出去了,一定要去太子殿下面前好好儿评个理。你,还有袁哲霖,弄出一个疾风堂来,不去打探敌人的消息,却用来打击异己,这不是奸臣是什么?”
“董将军!”蓦地,存放卷宗的房间里幽幽响了一个冷淡的声音,众人不由都扭头去看,便见到哲霖似笑非笑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大家都是一惊——他怎么也在里面?程亦风则更加讶异:这房间只有正厅一个入口,哲霖是什么时候进去的?自己竟全然不知?
哲霖慢条斯理地走到了圈内:“董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