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王满面通红,仿佛真的十分关心愉郡主,使出吃奶的力气也要阻止赵王,只是他身子突然朝后一倒,看起来好像被赵王推开,连连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而赵王则凌空飞起,直朝那边侍卫保护下的庆澜帝扑了过去。
“啊哟哟!”翼王脑袋撞到了桌腿,鬼哭狼嚎地惨叫。
“父王!”愉郡主惊呼。
“护驾!”侍卫们全都架起了兵器。
喊声和金声响成一片。身在半空的赵王心理却清楚:分明是翼王将自己丢向了庆澜帝——好!他想,这小子果然也是一个装傻充愣企图渔翁得利的人!你们兄弟俩不愧是一母同胞!老夫今天载在你们的手里,他日你们还不是要斗个你死我活么?大哥,你用卑劣的手段逼死我母亲,抢走我的王位,你就在底下好好看看——当日我们兄弟间怎样勾心斗角自相残杀,今后你的儿子们也将如此!
这样一想,心中竟又了一丝残酷的快感,就下到阴间和太宗继续清算这多年的恩怨吧!
但人就是如此不知足,那自暴自弃的念头只不过一闪,立刻就被一个更强烈的愿望所取代:无论他们兄弟谁输谁赢,王位始终还在太宗那一支!他不能就这样罢了!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他总要斗争到底!他不能做别人的工具!
此念一起,他将全部劲力运在腰间,硬是在空中一翻身,堪堪在碰到侍卫们的兵刃之前刹住了前扑之势,并向后窜出了约莫半丈的距离,“扑通”跪道:“皇上,是老臣一时鬼迷心窍,老臣听信谣言,说太宗皇帝有意‘兄终弟及’,老臣……老臣该死!”
在场的所有人都未料到有此一变,整个凤藻宫里鸦雀无声,片刻之后,愉郡主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父王……皇上,太后娘娘……我父王知道错了,请你们开恩!”她“砰砰砰”地叩头不止。
“这……”庆澜帝仿佛在惊诧之中连话也说不出来。
“老臣罪该万死!”赵王道,“不过老臣做的糊涂事跟妻儿无关。请皇上和老佛爷将老臣治罪,放过老臣的家人。”
“皇叔……你……你……”庆澜帝结巴着,“你刚才真的想杀朕?”
“老臣糊涂,老臣该死!”赵王也碰着头。
“什么舒鹰后人,君影草,石头人,刺客,也真的都是皇叔你一手策划的?”
“老臣糊涂,老臣该死!”赵王垂着脸,声音颤抖。
“啊……这……”庆澜帝站起身,分开了侍卫们朝赵王走了几步。玉旈云生怕老狐狸又突然发难,急忙护到了皇帝的身前:“万岁小心!”庆澜帝这才停住了:“皇叔,兄终弟及的诏书的确是有的……皇叔你英明神武,朕比不上你分毫。如果国家交给皇叔来治理,也许早就一统天下了……太宗先皇觉得对不起皇叔,仁宗先皇也觉得对不起皇叔,朕心中亦是如此想法。如果皇叔真的想座朕的位子,朕就……”
“皇上!”腾王等几个终于慢慢醒悟到今天赵王带了他们来到凤藻宫的意思了——只差一点儿,他们就成了谋反的帮凶!谋反是大逆,要诛九族!他们不趁着现在撇清关系,更待何时?赶紧都来表忠心:“皇上,有些话做君上的是不能说的。太宗皇帝即使有过兄终弟及的想法,但遗诏上的确是传为给仁宗爷,而仁宗爷即便觉得心中有愧,也确实是将大位传给了万岁您。皇室正统,不容动摇!”
“皇叔也是皇室正统……”
庆澜帝道才说出半截话,腾王就叩头打断:“皇上,赵王爷方才也亲口承认他图谋造反,既然如此,他就要被革除爵位,从萧家宗谱上勾除。他全家都不再是大樾皇族,又怎么是皇室正统呢?谋反之罪满门抄斩,请皇上立刻下令将反贼拿下!”
“不,不要抓我父王!”愉郡主哭喊。
“请皇上放过罪臣的家人。”赵王也涕泗纵横。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玉旈云冷笑,不过她看着这一对跪在地上的父女,脑海里却出现了另外的两个人影——很快,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也会这样跪在她的脚下,向她求饶。而她会毫不留情地给他们应得的惩罚。
要怎样惩罚才好呢?她眯起了眼睛,就先看看赵王是个什么下场,也好参考——她的仇人,下场必然要比赵王悲惨百倍、千倍!
“请皇上下旨逮捕反贼!”腾王等人齐齐跪下,“若不将赵王明正典刑,恐怕后患无穷!”
“这……”庆澜帝看看玉旈云。
玉旈云的眼里满是杀机。
“让我老太婆也说句话吧。”太后平静地穿透腾王等人的请愿声,“虽然说后宫不得干政,不过三皇叔是自家亲戚,所以就当我说的是家务事——小愉,你先过来!”她朝愉郡主招招手。
愉郡主怔怔地,生怕自己离开半步,父亲就会遭遇不测,因而摇头不肯上前。太后道:“我叫你过来,你就过来。我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