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医过我姐姐?”玉旒云讶异道,“怎么没听你说过?”
“王爷你不知当时有多凶险!”小太监继续道,“奴才都吓傻了,幸亏林大人镇定,医术又好……”
“只是我以前见过这种病例而已。”林枢道,“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皇后娘娘有什么事么?”玉旒云关切地问。
“皇后娘娘本来身体康健,又一向注意调养,现在早已经痊愈了。”林枢道,“反而王爷你自己……”
玉旒云摆了摆手:“没功夫跟你啰嗦。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便扶着墙站稳了,又试着走了几步,已经不再感觉晕眩了,于是径自朝凤藻宫走。不过行了几步,发现林枢紧紧跟着不放,不禁恼火道:“你还要怎么样?”
林枢并不生气,淡淡道:“下官要去凤藻宫给皇后娘娘请平安脉。大人也是去给娘娘请安么?那正好同路。”
“你也去凤藻宫?”玉旒云心念一闪,停下脚步盯住了他,“要是你敢再姐姐面前胡言乱语,小心你的脑袋。”
林枢不答,只淡淡地笑着,做了个“请”的动作,让她先走。玉旒云真是有气没处使,负了手疾步往前,边走边想:这个姓林的,怎么就这么叫人讨厌?又想到端木槿对自己也时常是如此态度,便嘀咕:莫非这些医生都是一个德性?还是单只这两个人是天生一对?
不觉已经到了凤藻宫,玉朝雾正带领一群宫女在凉亭里做针线。这些年轻的女孩子深宫寂寞,过去常见到的青年男子就只有石梦泉,却是对她们视若无睹的,如今见多了温文的林枢,大家都私下里对他议论不止。这时看他和玉旒云一起来到,就赶忙出迎。玉朝雾则是打从上次的定婚宴之后就一直担心妹妹,此刻也顾不得日头毒辣,跑出了凉亭,拉着玉旒云细细打量,见她既无愁容也无怒色,跟过去没什么两样,心中的石头才放下了,但依旧觉得这婚事实在古怪。只是想起上次因为问起婚事,姐妹俩不欢而散,她也只好把这份担心压下了,笑着问:“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玉旒云道:“没空也抽个空——姐姐才是,这么好心情教人作针线?”
玉朝雾道:“你想来是过得糊涂了,连日子也不知道。今天是七夕。”
“哦。”玉旒云想:那么果然离派石梦泉去南方只剩一个月光景了。
“玉大人哪里过七夕呢?”石氏在一边笑着道,“都是小姑娘们才弄得玩意儿——娘娘、大人,别在这里晒着,偏殿理阴凉些,上那边去吧。”
玉朝雾道:“也好。林大人是来请平安脉的吧?时辰正好。一会儿我该去钦安殿陪太后诵经了。”她说着又吩咐宫女们:“你们不必来伺候,去准备夜里节目吧。”七夕是年轻女子最开心的节日,莺莺燕燕的姑娘们都笑着退去,临走还不忘偷偷地又看了林枢两眼。
王氏与石氏引着三人来到凤藻宫偏殿。玉朝雾一边和妹妹闲聊,一边就让林枢把平安脉给请过了。林枢回说脉象平和一切安好,便循例嘱咐王氏、石氏去关照御膳房多准备清淡的食物,宫殿里也要做好防暑降温的功夫。
王氏道:“解暑的饮料倒是早就准备好了,林大人不赶时间,也喝一碗。”便自去拿了冰镇酸梅汤来。
玉旒云本就喜爱此物,加上方才在太阳下呆了一阵,正口干舌燥,几乎是从王氏手中抢过来就喝。却不想林枢忽然道:“王爷不能喝。”
“为什么?”玉旒云在姐姐面前不想发火,但是对林枢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大人本来中气内虚,现在若饮冷无度,势必引发阴暑之症。”林枢说着,已经拿走了玉旒云的汤碗。
“笑话!”玉旒云简直气坏了,“我哪年夏天不喝冰镇酸梅汤的?什么时候就得阴暑之症了?你不要红口白牙咒人!”
林枢道:“咒人是咒不出病的,不过暑热风寒之邪乘虚而入,就一定会病。大人刚才差点儿晕倒,难道……”
才说到这里,玉朝雾已经变了颜色:“云儿,你刚才晕倒么?怎么一会事?”
玉旒云把林枢恨得牙痒痒的,但还笑着跟姐姐掩饰:“别听林大夫大惊小怪,我刚才从阴凉地里一下子走到日头下,阳光太刺眼了,一时眼花,根本就不是什么中暑。”
“果真?”玉朝雾知道妹妹小时候多病,长大后虽然还康健,但总让人免不了挂心。她这时细看玉旒云的面色,战场上带回来的栗色还没有褪尽,虽不红润,也不苍白,便将信将疑,道:“但是大热的天气,自己也小心,吃生冷之物也不能由着性子。姐姐不能总在你身边照顾你。”
“我知道啦。”玉旒云全然小孩子语气。
“娘娘,”石氏低声提醒,“到时辰去钦安殿了,要是比老佛爷去得迟可不好。”
玉朝雾姐妹刚刚见面又要分别,虽然不舍,却也无奈,因恋恋地起了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