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梦泉紧随在后。两人攀上一株梧桐树,不费吹灰之力就荡出了五洲馆院墙之外。可巧不知什么人把几匹马拴在路边。两人便各挑了一匹。玉旒云笑道:“可惜不是那公孙老儿的,否则倒可出出我心里的这口恶气——公孙老儿大概爬不上马,只能骑驴。”
石梦泉知她把公孙天成恨得牙痒痒的,也就顺着她的意,接茬儿道:“不是有句老话‘骑驴看唱本’么?”
“可不?”玉旒云笑道,“咱们就跟他走着瞧!”说着一拍马,直朝城外而去。
因为先已由段青锋领着出过一次南门了,所以这一回就轻车熟路。到城外,打听了慈济庵的方向,就马不停蹄地赶过去。约莫二十里地,见到了一座庄园,正是萱懿山庄。再过不远,便看到慈济庵的山门,因为只有台阶,便下马拾级而上。但见木叶葱郁,听鸟语啁啾,觉得此间果然是世外修行之处。
大约因为有太后在此出家,庵堂全赖皇家供养,并不倚靠香客,一路上也未见朝觐之人,只有几个看起来像是附近山民模样的男女,背着半人高的竹篓在林间劳作。他们似乎是在挖什么草药,小药锄一戳一勾,就把所要的花草丢进竹篓里去了,又快又准。
玉旒云在书里看过西瑶是天下药材的宝窟,暗想:这些山民看来以采药为生,熟能生巧啊!
两人行了没半个时辰,就见到慈济庵了。大门关闭着,显然是不让人随便来烧香的。
也不知段青锋在哪里?孝文太后又在这庵堂的什么地方?他们为免打草惊蛇,不好上前去叫门。玉旒云便向石梦泉使了个眼色,示意一同转到后面去,跃墙而入。
两人来到了庵后,见是好大一片银杏林,高大的树木枝桠交错,正适合攀爬,那树冠虽然已开始显出金黄色,但依旧茂密,正可隐蔽行藏。两人就轻身一纵,跃到紧挨院墙的一棵树上,攀着巨枝,朝庵内张望。
里面倒也看不出什么特别,收拾得十分干净,地上连一片落叶也没有,回廊里有几个青年尼姑正跪在地上用水擦洗方砖,又有两个中年尼姑捧着茶壶、茶杯正穿过庭院。
玉旒云用手轻轻一指:看来似乎是要招待客人,莫非就是段青锋?且看她们上哪里去!
两人于是悄悄地由一棵树荡到另一棵树上,这便看到那两个尼姑走到院子的一间茅草亭前,行了礼。听里面人道:“有劳。”她二人就放下托盘,转身离去。这时,玉、石二人便看到一个老年尼姑和一个未截发但也穿着缁衣的老妇人坐在亭内下棋。那老尼姑看装束是此间住持,那么带发修行的老妇人应该就是孝文太后了。
玉、石二人互望了一眼:咦,段青锋呢?
正奇怪,石梦泉忽觉颈上火辣辣一疼,伸手一摸,是被树枝割开了一条血口子。玉旒云皱了皱眉,摸出块帕子来叫他按住伤口,自己要去把那害人的树枝折断。可是,她才一探手,只觉手背上一热,竟然也被割开了一道口子。石梦泉见到,连忙又把那手帕递回去,帮她把伤口按住。玉旒云摇摇头:我这是小意思。但又恼火地看了看那树枝,暗骂:还真厉害,便是刀剑也不过如此。
才想着,听耳边“嗤”的一声,还未反应过来是什么状况,已经被石梦泉一把拉到怀中。她扭头一看,石梦泉的袖子被划破了——若不是他这样保护,恐怕遭殃的是自己的脖子。她心中一凛:这不是树枝,是有人要杀他们!
从树上看下去,四周并不见一个人。是什么样的高手?莫非是楚国武林的匹夫们终于追了过来?两人都不曾带得兵器,在这敌暗我明的状况下,为了不任人宰割,只有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放过任何的风吹草动。只是,明艳的秋阳下,每一片银杏叶都仿佛自己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根本就无法判断下一次攻击在何时,又来自何方。
石梦泉想:这些银杏树与其说是我们的掩护,倒不如说是替敌人隐藏行踪。如果到明处去,也许能引得他们出来,才有得一拼。因此向玉旒云使了个眼色,表示自己要下到空地上去。
玉旒云知道他此举除了要引出敌人之外,也是想把攻击都吸引到自己一个人身上,从而保护她的安危,因而拉住他的胳膊,无声的道:我同你一起去,落单了反而不安全。
石梦泉只好点了点头。但就这当儿,听得“嗤嗤嗤”好几声响,两人都来不及防范,手臂、脸颊、脖颈就已经伤了好几处。玉旒云又听到耳边有利刃划空之声,这一次迅速地探手抓了过去,虽然手掌一疼,但是握紧之手,发现那袭人的暗器是软的,拿到眼前看看,原来竟是一片银杏叶。她不禁骇然:摘叶飞花皆可伤人,这凶手倒是厉害!
这时石梦泉也截下好几片伤人的树叶了。“大人,”他道,“此地不可久留,快走!”说时,拉着玉旒云就要跃下数去。
岂料,他们方一抬脚,四面八方的银杏枝叶都好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哗啦啦一齐飞舞地来,片片叶子都像是小刀,一触身便是一道血口子。两人向东,这些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