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刘二人俱是一愣:“哎呀,永泽公!下官等参见永泽公!”
虽然悦敏与他们同是将军,按樾国官制都是从一品武官。不过,悦敏是皇亲,有公爵的封号,那就是超品的。他们见了,得行大礼。
悦敏冷冷一笑:“参见就免了吧。你们还没答我的话呢——你们要发落石兄弟,是有皇上的圣旨么?”
吕异头脑比较简单,答道:“回小王爷的话,皇上让我等来全权接管玉旒军的部队,直到处分完玉旒云为止。既然是全权接管,那当然就可以发落了。”
刘子飞就精明些,一听悦敏对石梦泉的称呼,就感觉其中另有奥妙。他老婆常在官宦女眷中张长李短,众小姐们背地里笑话荒唐的愉郡主很久了,说她好不要脸,追着男人不放,大白天在石梦泉家门口撒赖,生怕整个西京的人看不到。这时一想:莫非赵王准了女儿和石梦泉的婚事,那这小子岂不一夜之间也成了皇亲国戚?说话可得小心点儿!因此他就低头不语。
悦敏道:“你要发落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可不可以先等我办完了私事?石将军是我悦敏未来的妹夫。我此行是特地请他回西京见我父王的。北疆战事随时有变,我父王在西京可耽搁不了多少时日,所以我得立刻带石兄弟返程,才能赶在父王离京之前见上一面,双方家长把婚期定下来。到这件事办完了,你爱怎么发落就怎么发落。不过,我想我们赵王府的女婿,好歹也是做个伯爵吧。”
吕异一怔:这是摆明了在袒护石梦泉了!心中痛骂:他娘的,玉旒云有个好姐姐,她的应声虫石梦泉现在也发达了,找了个好老婆。真他娘的!
刘子飞庆幸自己收口早,这时见风转舵还来得及:“既然如此,永泽公打算何时启程回京?”
悦敏道:“我才来,虽然着急,也不能凳子没坐热就走吧?何况石兄弟还未大好,总要多打点打点。”因吩咐娇荇道:“你还不去追上郡主,把东西收拾收拾?再问问这位大夫,路上该带哪些药,”
林枢大概也知道这情形他无法坚持让石梦泉留下了,面无表情地跟着娇荇一起出门去。
悦敏又对吕、刘二人道:“皇上下了圣旨让你们接管玉将军的队伍,我不好插手。不过,你们心里转了些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要是你们敢公报私仇,有你们好果子吃!”
吕、刘二人都低着头,不敢反驳。
悦敏即向石梦泉道:“石兄弟,我想明日总要动身了。你有什么要交代部下的?”
事情闹成这样,吕、刘二人显然没安好心,要如何才能让他们无法加害玉旒云?石梦泉苦苦思索,良久,对罗满道:“给我把书记官叫来,把将士名册,细软、辎重、粮草的登记册,都拿来。”
罗满虽不明就里,不过,对于石梦泉的命令,他越来越觉得应该绝对服从。因得令而去,不多时,和书记官抱着一大叠名册帐簿回来了。
石梦泉道:“拿上几本空册子,带了笔墨,跟我上军营里去。吕将军、刘将军,你们可愿同去么?”
吕、刘二人可不知他玩什么花样,生怕被耍了,哪有不去的道理,都点头。
石梦泉道:“永泽公,下官想请你也一起去,好做个见证。”
悦敏盯着他,微微一笑:“好!”
石梦泉来到大军驻扎的营地,让赵酋领了前锋营的名册,卢进领了健锐营的名册,陈灏令了骁骑营的名册,韩夜领了神弩营的名册,慕容齐领了步军营的名册,还有一位工兵营的督尉许昌也领了他工兵营的名册,各自找了自己的千夫长、百夫长来,按照名册,核对手下人员,就是随军的郎中,做饭的伙夫,喂马的马夫和其他打杂的也不放过,但有阵亡的,就勾掉名字,伤残的,就注上“伤残”,疾病的就注上“疾病”,被俘或下落不明的一律写“俘虏”。每核对完一册就誊写一册,大约有两个时辰,全部人员就核对完毕。
石梦泉又让众人一起到军需库来,清点细软、辎重和粮草,末了还清点了马匹车辆。同样,每核对完一册就誊写一册,又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做完。这时天都已经快黑了。吕异和刘子飞两人风尘仆仆赶来,本想逞一回威风,然后就好好吃喝一顿,不想先撞上了悦敏碰了一鼻子灰,又被石梦泉拖出来做了三四个时辰的事,实在肚子咕噜直叫。
仓库里已经昏暗,但是禁烟火。石梦泉让众人退了出来,才叫掌灯,将原先的名册帐簿和新誊写的分开两边,道:“永泽公你是见证,现在玉将军麾下所有将士都记录在册,我军所有物资也都点算完毕。吕将军,刘将军如果没有异议,请和我一起签字画押,将来皇上要查问玉将军是将怎样的一支队伍交到你们二位的手中,也好有个凭证。”
吕异恨恨地抓过笔来:“怎么,还怕我和刘将军贪你们的粮草辎重不成?真是小人之心!”
石梦泉不跟他争论。他签一册盖一个官印,石梦泉也签一册盖一个官印。刘子飞咬牙切齿,跟着签字盖章。好半天才把新誊写的册子都处理完了,石梦泉又请他们把原先的名册帐簿也画上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