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仙姑在房上看时局刹那扭转,正是欣喜,但也不得不佩服石梦泉在这情形下还能保持镇定。这不过是樾军主帅的一个爪牙而已,她想,玉旒云不知是怎样一个人物?听说还是个女人?
“他奶奶的!看你们这帮龟孙子还能怎的!”邱震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提着大刀一路砍杀着奔了过来,几个匆忙赶去救火的士兵立刻丧命当场。到得跟前,他又“哗哗”斩了数刀,把管不着和大嘴四身边的包围打开一个缺口:“他奶奶的,咱兄弟来去自由,谁敢挡咱的路,谁就上黄泉路!”
管不着和大嘴四不禁大喜,也拼杀愈勇。转瞬,杀鹿帮原本被分散包围的各位好汉就重新集合在一起,挺着兵器,一致对着圈外的樾兵。
不过,樾军依然数倍于他们,要想彻底杀出去仍非易事。
辣仙姑瞅准时机,攻心为上,笑了笑,道:“石将军,若是再不灭火恐怕咱们都活不成。我们虽然是草寇,但最重江湖义气,谁同咱们讲信义,咱们也就同谁讲信义。若将军保我等毫发无伤地走出这里,我等自然也将郡主毫发无伤地交还给将军——至于将军事后是否撤军,我等明白军令如山,自然不会强逼于你。不过那时大火熄灭,咱们双方又可以各为其主交锋较量,斗智斗勇,谁胜谁负都可以心服口服,总强过莫名其妙葬身火海——将军以为如何呢?”
她这是对先前提出的条件做出了重大的让步。石梦泉略想了想,朝身边的亲随点了点头。那亲随先是一愕,但看情形也无他摆布,只好上前朝辣仙姑喊话道:“好,算你狠。将军网开一面,你们快快滚出城去吧!”
辣仙姑也无暇计较他言语粗鲁,看地上的包围圈渐渐散开了,杀鹿帮的众好汉小心翼翼边走边密切注意着周遭的动静,一步,两步,一丈,两丈,终于走出了樾军的包围。
这时,石梦泉就悄悄地用低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对旁边的亲随道:“你叫人从后面的街道绕过去,待这帮人走到城门口,再把他们包围起来。”
知道将军没这么容易被人要挟,亲随大喜,点头答应。欲去,石梦泉又唤住,悄声吩咐:“你的箭法不错吧,趁着女贼不备,你给我一箭把她射下来。”
“可是郡主……”
“我让你射女贼。”石梦泉道,“怎么?若是没把握,还是我来……”他说着,向鞍侧拿弓。
“不,将军。”亲随制止他,“您……卑职一定把女贼射下来。”说罢,调转马头,闪入黑暗的僻巷里。
不过与此同时,石梦泉也拿起了弓箭。他试着拉了拉,这动作立刻就引起了辣仙姑的注意。她警惕地朝后退了几步,但很快就发现石梦泉根本就没法将弓拉满。
莫非这人中了毒烟又喝了泻药,虽未病死但也元气大伤,只是出来装模作样?她心里嘀咕:是了,方才他一直也不敢同我喊话,事事都由亲随代劳,可见他并没有力气,无非是来坐镇而已。
而偏此时,只听身后“嗖”地一声。她心中一骇,赶忙就地滚开,但觉一阵劲风从头顶刮过,她人也险些被带得摔出去——羽箭射中了她的发髻,她若闪得稍慢一些,现在哪里还有命在?
原来石梦泉比她想象的阴险!心中不禁暗骂一句:反正你不仁,我也不义!
从怀里摸出一枚小小的雷火弹来,一掷,立刻有一道绿光窜天而起。
石梦泉知道一击失手,这妇人必有后着,本欲立刻唤士兵将她就地格杀。但不想辣仙姑将娇荇和愉郡主两个一前一后拉在自己身侧,就像两块人肉盾牌,樾兵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而这时候,又听得城门口一阵骚动——还以为是樾兵重又围上杀鹿帮众人了,不想是一大群豺狼野狗好像被厉鬼追赶一般没命地朝里冲。不用说,这是猴老三的杰作。虽说利用野兽来对敌已经是他的老招了,可屡试不爽,何况这回将梅花鹿换成了猛兽,威力自然非比寻常。
樾兵们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手忙脚乱。而邱震霆就带着弟兄夺路而去。
远平的东北角已经化为一片火海。辣仙姑落脚的那间房子也就快被殃及。她将愉郡主就娇荇紧紧拉在身边,得意地喝了声:“石将军,今日就斗到这儿,你先灭了火,咱们来日方长,慢慢比过。我去也——”话音落下时,已经起起落落跃到了几丈开外的另一座房上。
可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石梦泉从身后拔下□□,怒喝一声:“贼妇休走!”
辣仙姑一惊:病得拉不动弓的人,怎么此一声喝这般中气十足?
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不禁心里凉了半截——石梦泉将枪尖儿在地上一戳,整个人便从马上凌空跃起,眨眼间已经逼到了自己的近前。她还未来得及倒吸一口凉气,寒光闪闪的枪尖已点到了她的咽喉上。
她赶忙仰身让开。那□□平贴着她的脸刺了过去。却不给她起身的机会,石梦泉手腕一抖,枪身立刻似铁鞭一样狠狠地砸在了辣仙姑的胸腹之上。辣仙姑只觉天旋地转,自己的脊梁似乎断成了千万段——使枪使成这样,腰力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