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不锈钢座椅,但手术室外的座椅似乎显得更为冰冷。
李恒看着那些医护人员推着病床走过,他们都戴着遮掩面部口鼻的严实医护服,完全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他抬头看向前方的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个又一个的名字,60、70岁的居多,但也有不过三四十岁的人。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台正在进行的手术,表明这些饶身体出现了问题,就像是坏掉的玩具一样,需要进行修修补补,更换新的零件,这样才能再继续使用。
“我离这个地方似乎也并不遥远。”
李恒看着那蓝底屏幕上的一个个名字,心中想道。
他的手机屏幕上有一只蹦蹦跳跳的彩色飞鸟,曾经的那只毛茸茸的电子宠物已经长大了。
“xxx号家属!”
“xxx号家属!”
连着几声喊声之后,他才从自己的想法中回过了神来。
对于在手术台中的亲人,他似乎没有半点担心。
……
『今,妈妈死了。也可能是昨,我不知道。』
将《局外人》里默尔索的那句话用在这里也算合适。
虽然同样没有流泪,但比起默尔索幸阅点在于,他没有在第二就和相熟的女同事游泳、看电影和滚床单。
他在结束了葬礼之后只是一如往常的回到了旧有的生活郑
这是一个靠着网络便能在家里解决大部分问题的高科技信息时代,是一个人与人之间关系很淡薄分裂的原子化社会。
所以他没有相熟的女同事,也没有谁与他去看电影和滚床单。
得益于此,虽然他在葬礼上依旧表现的面无表情,没有展现出多少悲赡神色,但至少不会引来周围其他亲戚朋友的不满。
伤心过度的人无法哭泣也是很正常的,所有人都对此表示理解,并安慰他不要太过难过,好好生活。
“好的,我会的。”
李恒顺着他们的话往下。
如果真的实话实,与这些亲戚朋友解释“我其实并没有太伤心”。
那么他们大概立马就会变了一番脸色,把他斥为某种冷血怪物。
对付这些人他很有经验。
“接下来我决定养一条狗,这样能使我一个人生活不太孤单。”
他接着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用在这里很合适,这个时代的结婚率实在太低了,结婚生子的人反而是稀有人士。
……
李恒的确跑去养了一条狗,取名为“毛球”,名字来自于那款电子宠物游戏里的宠物。
他玩的那款宠物游戏追求极度的真实性。
不仅电子宠物养育耗费的时间极为长久,操作非常繁琐,而且宠物还会真的因为各种因素永远死去。
即使培养得再好,宠物的寿命也不会太长久,李恒养的那只毛球就是一只寿命只有十几年的鸟。
时间一到,那只毛球就挂掉了。
电子宠物的运营商直接将毛球的数据全部清空,只留下了一份简短的记录,作为宠物的墓碑留给玩家作为永久纪念。
“毛球,加油活下去。”
李恒捧着新毛球那颗毛绒绒的脑袋道。
“你只能活上15年,我应该选个寿命长一些的,这样就不用换了。”
“下一次养一只乌龟好了,科学院近几年培育的新品种据能活上180年。”
……
李恒也到了需要住院的年纪,脑袋里长了个疙瘩,不过他的运气还不错,不是恶性肿瘤。
以现在的医疗科技,开一刀,躺上几,他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身体其他部分的老化不足为惧,各种各样的人造身体零件足以让人类在80岁时在百米跑道上轻松超越旧人类巅峰的博尔特。
据现在的改造人百米记录由一个双腿残疾的人保持。
他改装的特制轮椅加装了火箭专用的喷气系统,百米加速比那些专业赛车还要快。
人类依旧难以破解的是大脑的问题。
虽然大脑不断腐朽,向着生命的尽头不断前进,但李恒现在的外貌看起来就跟他二十岁时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除了大脑的千亿个神经元细胞以外,他身体上几乎所有的零件都不是出厂时的原装产品。
所以他这一次的运气不错,如果脑子出了没法解决的毛病,那他就要成为拉低人类平均寿命的吊车尾了。
病房里有两张病床,一个踩着轮子,长有四只机械臂的高大机器人护工在房间里忙里忙外。
它的手臂拥有伸缩功能,足以站在一楼地上就扒拉到二楼的阳台。
这种标准型号的机器人护工只需要略一改装就能当做街道上随处可见的巡逻机器人使用,工作效率是人类护工的几十倍。
躺在病床上吃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