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他还是有轻微的情绪波动。
有一样东西始终没有在他身上消失,那就是……好奇。
他抬头看向父亲。
“难道……对知识的渴求是错误的吗?”
语气不激烈,只是纯粹的求证。
夏修没有立刻否定。
“好奇本身没有错。”
“对现世的物理,对技术的规律,对结构的解析——你可以永远保持渴望,那些知识不会吞噬你。”
他缓缓说道。
“但以太不同,以太不是简单被观察的对象,它会回望观察者。”
“当你越过承载极限,去追逐超形而上的知识,它不是给你答案,而是改变你。”
他语气依旧平稳。
“好奇心会害死猫,而以太会先吞掉猫的影子,接着再吞噬猫的本身……这句话很抽象,但是却是以太的某种表现,它是光怪陆离的,有时候它充满理智,但更多的时候它却是混乱无序。”
“以太的知识需要层级、需要锚点、需要在浅滩与深海之间反复校准,失去节制的追逐只会让你被深水夺走方向。”
面对夏修那番关于层级与深浅的解释,马格斯一时间并未完全消化。
他能理解父亲话语中的逻辑,却还没有真正体会其中的分量,那种关于“锚点”与“节制”的概念,在他心里只是抽象的结构,而不是迫切的警示。
夏修却已经下了决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赤发独眼的孩子若继续独自游走在以太深层,很可能在尚未完成谱系校准前,就被更高层级的力量再次盯上。
马格斯现在需要谱系的引导,需要庭院智库的约束与推演框架。
而这种事情,从来不适合拖延。
既然已经确认坐标,既然【黑印】已经锁定,那么就该立刻动身。
在与马格斯对话的同时,夏修的伟大灵性已经悄然展开,沿着刚才那条以太通道反向校准频率,将对方所在的具体层级与现实坐标一并标定下来。
距离不再重要。
金宫是否在附近,也不再重要。
他看着马格斯,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你在原地等我。”
短暂停顿。
“我很快就来接你。”
马格斯愣了一下,赤发在风中微微晃动。
“现在?”
夏修的回答干脆利落。
“现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以太通道被切断。
剑级护卫舰内部,空间结构骤然收束。
夏修抬起手,周围浮现出一道扭曲的几何环带,那环带并非单纯的光影,而是自我折迭的结构轨迹,如同一条没有正反面的曲线在空中展开——[莫比乌斯环]。
环面缓缓旋转,现实与以太在其边缘交错,坐标被锁定,路径被压缩,漫长的距离在数学意义上被折迭为“同一位置”。
下一瞬间。
夏修的身影消失。
……
……
艾达平原边缘的高地上,马格斯刚刚收回意识。
以太通道断开后的余波仍在空气中轻轻震荡,他尚未从那种与源头对视的状态中完全回神,脑海里还回荡着父亲关于深浅与锚点的言语。
风从平原吹来,远处依旧传来庆典的欢呼与金铁交鸣。
然后。
空间微微一扭。
一道扭曲的环状结构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环面旋转的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稳定感,周围的空气与光线都被吸附到那条曲线上。
马格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看出,那不是简单的跃迁术。
那是对路径本身的改写。
下一瞬。
那条【莫比乌斯环】的中心轻轻裂开。
夏修从其中迈步而出,像是跨过一条极短的门槛,风吹起他的衣摆。
平原依旧喧闹,父与子之间,却只剩下数步之遥。
当夏修从环中迈出时,马格斯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拍。
惊讶并未写在脸上,但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右眼深处被压制的结构下意识震动,试图再次解析这道几何轨迹的逻辑。
他看向那尚未完全消散的[莫比乌斯环],目光里闪过近乎纯粹的兴奋。
“这是……”他低声自语,语气几乎压不住,“以太的另一种应用。”
他抬头看向父亲,语速略微加快。
“空间的距离概念,在以太中近乎于无……只要路径被折迭,层级被重写,那么位面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远与近。”
他说着,视线又落回那条正在缓缓消失的环带,像是想将每一寸结构都记入脑海。
那种痴迷几乎毫不掩饰。
夏修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