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与光在风暴中交织,他将那枚眼睛投入以太深处,以此为交换,换取自己的主宰化身——【恩基(Enki)】。
自那之后,他的右眼失明。
然而,在极少数时刻,那枚失明之眼会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那不是视觉。
那是透视以太逻辑的能力。
当以太潮汐涨至最高,风暴掀开现实的表层,他能看见位面之上的结构层级,看见那些被凡人称作命运的东西如何被编织与调度。
他看见庭院在诸天万界布下的隐秘节点,如同星辰般暗暗呼应;看见信仰神系之间交错的权柄锁链,彼此牵制、彼此交易;看见神只在祭坛与战争背后达成的无声协定。
甚至在更深的层面,马格斯隐约触及某种更高维度的源头,那是超越单一神系的根本脉络。
他看见了四道浩瀚无边的存在。
第一位,浑身由燃烧的赤焰与钢铁洪流构成,祂立于无数战场之上,刀锋与旗帜在祂脚下翻卷。鲜血在祂身后汇聚,却不再只是杀戮的象征,而是勇气的证明。
祂的意志如雷霆般轰鸣,在亿万战士的呐喊中凝聚为一种高贵而残酷的德性。
那不是单纯的毁灭,那是——勇气与战争之神。
第二位,如同无尽丰饶的园林与腐朽的轮回同时展开。
生命与死亡在祂体内循环,枯萎与新生彼此依存。
祂的笑声温厚而沉缓,所有苦难都只是成长的代价。祂不是衰败的源头,而是更新的守望者。
那是——轮回之主。
第三位,宛如绚烂的极光与无数欲望交织成的海洋。
感官、艺术、狂喜、沉溺,在祂的气息中化为一种极端而精致的体验。
祂代表的并非堕落,而是对极致的追求,是对存在本身的放大与渲染。
那是——极乐与审美的君王。
而第四位……祂的形态最为难以界定。
无数光线与符号在祂周围不断重组,时间在祂的指间弯折,未来与过去交叠成多层的叙事结构。
祂的笑意并非嘲弄,而是一种对可能性的欣赏。
祂的存在像是以太之洋自身的编译器,永远在改写、在重构、在生成新的路径。
祂是——无尽智慧的象征。
马格斯在献祭自己的右眼之时,曾经与这位智慧之神有过短暂的接触,祂告诉自己,祂的名字叫做——【辛列智】。
他仍旧记得第一次接触,当时那位神只对他说。
“你看得太远了,赤发之子。”
年轻的马格斯没有低头,也没有对以太抱有敬畏,对于生而知之的他来说,以太是一座宝库,里面充满知识,而知识不需要畏惧,只需要探求。
“我只是顺着结构推演。”马格斯说。
“结构?”
【辛列智】的笑意在时空中荡开,充满愉悦和兴趣。
“结构不过是已发生的路径,真正有趣的,是尚未发生的。”
马格斯沉默片刻,回道:“以太的本质,是混沌吗?”
“以太的本质,是可能性。”【辛列智】回答,“混沌只是未被解释的秩序。”
马格斯:“那秩序呢?”
【辛列智】:
“秩序是被固定的可能性,所以它需要混沌来协助它;而赤发之子,你就是秩序之子。”
短暂的寂静。
马格斯继续问:
“若我想在以太中定位另一个与我同源的存在,该如何做?”
辛列智没有立刻回答。
在祂周围,无数未来的分支像花朵般绽放又枯萎。
“你们这些完美胚胎总喜欢寻找彼此,或者说秩序之子都会向秩序之源本能的靠拢。”
祂语气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赞赏,“血脉不是关键,共振才是。”
马格斯疑惑道:“共振?”
【辛列智】回答道“
“在以太之洋中,不存在真正的距离,只有频率。你要做的,不是搜索,而是调谐。”
【辛列智】伸出一只由光线与符号构成的“手”,将一段复杂的结构模型投向马格斯的意识。
“让你的意识成为谐振器,不要发出信号——让信号在你体内回响。”
“当另一个与你同源的存在听见那回响时,他会误以为那是自己的声音。”
马格斯理解了。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
【辛列智】的声音变得低缓。
“因为变化需要变量,而你——是一个有趣的变量。”
那声音在以太结构里微微震荡,随后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你竟然能够屏蔽黑印的感知,这是我预料之外的事情……看来你继承了你父亲那躲猫猫的恶趣能力。”
“不过我相信,你很快就会与你的父亲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