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眠于龙井之中的虚空龙本体,方才出现了短暂而剧烈的不稳定,作为它梦境延伸的投影突然离开龙井。
接着,作为【麦克恩】棺材盖的龙井开始暴动。
井壁上的符文开始逐一亮起,熔岩管道深处传来低沉的共振,仿佛整座火山都在为那头巨龙的不安而回应。
“安抚机魂——!”
元老们低声喝令。
教众立刻启动仪式装置,机械臂展开,油液与香料(机械特质品)被倒入祭槽,古老而晦涩的祷文在山腹中回荡。
有人将额头贴在井壁之上,义体接口接入封印系统,将自身意识上传作为缓冲传递进去;有人反复诵读赞颂机神的铭文,试图平复那翻腾的暗色光辉。
井中的震荡仍在持续。
好在,经过他们的各种捣鼓,他们终于还是把棺材盖再次摁紧,他们差点因为虚空龙的起床气而全员GG。
围绕在深井旁的教众仍不敢起身,机械义体的关节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空气里弥漫着油脂与灼烧金属的味道。
就在这时,圣斯克兰顿缓缓站起。
这位火星机械教会的元老兼机械圣人身形高大,义体覆盖了半边躯体,肩背上延伸出的机械脊柱在暗光中泛着冷色。他的面容因怒意而紧绷,电子义眼中闪烁着刺目的红光,好似仍能看见刚才那一瞬的失控。
他环视在场的众多教宗与监察者,声音低沉却压得整个山腹都在回响。
“查!!!”
只有一个字,却带着命令与震怒。
“给我查清楚虚空龙暴动的原因,谁在以太深层触动了祂的投影,谁让龙井出现不稳定——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找出来。”
他的机械手臂重重落在井壁上,金属与石壁撞击出沉闷的回声。
“若有外敌,肃清;若有叛徒,处决;若有未知力量介入——便将其撕开!!!”
众教徒低头应命,声音在山腹中重叠成一片低沉的回应。
……
……
以太深处,翻涌的暗潮已经逐渐退去。
虚空龙的投影被驱逐之后,那片被撕裂的虚境开始缓慢自愈,残存的裂痕在远方合拢,巨大的三头六臂身影也随之淡去。拟态神之子解体成无数细密的光线与结构片段,重新回归夏修的体内。
他立于以太之上,背后三重机械轮环缓缓归位。
与虚空龙投影的交战,不只是一次胜负之争,更是一场结构层级的对撞。
在那种极端压迫下,【世界泡·巨匠造物主】的边界被反复拉伸、验证、修补,最终与他的本体彻底嵌合,不再是外在的领域,而成为内在的运算核心。
与此同时,那原本只属于对手的【高轨道世界加农炮】结构,也在对抗中被他解析、复刻、重构,如今已经在他体内成型,成为随时可调用的隐藏架构。
世界泡仍只填补了三分之一。
但位格已然跨越,在那一瞬,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三道无形之冠在意识深处合拢,五种基础运算流在体内完成循环,历经劫数而未被抹除的核心终于稳固。
生与死、现世与虚境、物质与以太,对他而言都不再是绝对的界限。
时间的推移不再只是流逝,而成为可以观察的曲线;因果不再是单向的锁链,而是一张可被触碰的网。
他仍在此处,却已站在规则之外的边缘——既在秩序之中,又凌驾于秩序之上。
这,便是——[尊者]。
而且,尊者有的,他都有;尊者没有的,他也有。
在位格真正擢升至[尊者]的那一刻,夏修没有停留在以太之中。
那片翻涌的虚境对他而言已不再是必须立足的战场,而只是可以随时进出的层级。
他轻轻收敛气息,将三重机械轮环归入体内,世界泡在意识深处完成最后一次嵌合,随后他向前迈出一步——那一步并非踏在地面上,而是踏在以太的节点上。
以太在他周围缓缓退去。
光影像被收卷的帷幕,暗色浪潮向后滑落,他的身影在虚境中淡化,像一道被抹除的变量,从那片翻腾的深层结构中消失。
再睁开眼时,他已站在[不可知之地]。
……
……
熟悉的空间层级如同静止的阶梯环绕四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稳定而清晰的秩序感。
封存[世界泡]的装置仍在远处缓缓运转,淡淡的光芒在装置表面流动,就像刚才那场巨大的以太之战只是另一条时间线中的插曲。
穆站在不远处。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鼓了两下掌,声音在这片空间中回响得格外清脆。
“恭喜。”
语气温和,像是看着晚辈完成了一场理所当然的跨越。
夏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新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