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对抗异常天灾,联盟各大谱系已经将能够调用的资源全部投入其中,两位异常历史之王也将自身的伟大灵性嵌入了核心结构。现在的时间琥珀已经拥有了讹误之兽世界泡的部分真实威能。”
他的目光变得锋利起来。
“当时间琥珀展开时,它会把那四位异常天灾,与他们所携带的天灾武器强行分割开来。不是空间意义上的隔离,而是时间叙述层面的拆解。每一个个体,都会被拉入不同的时间支线之中。”
说到这里,他抬起手,轻轻一点。
议场中央的水流骤然凝固,随即浮现出四道虚影——正是四位天国持剑人的投影。
那并非幻象,而是被时间琥珀捕捉到的叙述锚点,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灵性结构发出不安的震颤。
“与此同时,时间琥珀会开始回溯他们的过去敌人。”
利莫里亚三世语气依旧冷静:
“那些曾经与他们交手、失败、死亡的存在,将会以时间残影的形式被重新投射出来,形成足以干扰、拖延、消耗的战场环境。”
“而我们要做的,很简单。”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的诸多谱系之主。
“时间琥珀内部的流速,对我们是开放的。我们可以在其中自由移动、调整顺序、重组战线。集中全部力量,先击溃其中一人,再转向下一个。”
利莫里亚三世的声音在最后一句时明显低沉了几分。
“这不是稳妥的计划,也不是必胜的方案。”
他直视着那四道投影,缓缓说道:
“这四位存在,都拥有完整而独立的伟大灵性,他们的谱系结构对我们而言是封闭的,任何祈祷、占卜、预压、推演,在他们身上都失去了意义……我们无法判断谁更弱,谁更强。”
“所以,只能赌。”
话音落下,议场陷入了一种短暂而沉重的沉默。
十一位谱系之主,没有人开口。
两位异常历史之王,也没有发声。
但所有存在的目光,都在同一时刻,投向了那四道静静悬浮在水中的投影。
实话,在场的所有海嗣,没有一个真正喜欢“赌”。
他们或许嘴上从不承认,但从文明层级到个体本能,这些活过漫长年代、吞噬过无数族群的存在,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赌,意味着失去控制。
而对他们而言,失去控制,本身就是一种接近灭亡的征兆。
议场内的水流缓慢而黏稠,像是被无形的手反复搅动,却始终无法真正流动起来。那些谱系之主、王权代表、异常历史之王,一个个都沉默着,没有谁急着表态。
因为他们都明白,一旦开口,就意味着把整个文明的命运压上赌桌。
赌赢了,是延续,是翻盘,是让天灾第一次出现裂痕。
赌输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要投票吗?”
利莫里亚三世的声音在这片沉默中响起,没有催促,也没有煽动,只是像例行公事一样提出了这个问题。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诸位,仿佛早已预料到这种反应——没有人喜欢当第一个把筹码推出去的人。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马尾藻国的谱系之主垂着眼,像是在计算什么;伐楼拿国的意志符印缓慢旋转,却迟迟没有给出明确反馈;内殿大湖邦联的代表甚至刻意避开了那四道天国持剑人的投影,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招致不祥。
至于张伯伦,那位习惯了绥靖与权衡的异常历史之王,更是闭口不言。
他太清楚先手的代价了——无论选谁,都意味着主动把矛头对准天灾的一角。
这场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连时间都像是被拉长了一瞬。
终于,一道带着讽刺意味的声音,在议场中响了起来。
“既然没人敢选,那就由我来吧。”
那是不死的拿破仑·波拿巴。
这位异常历史之王缓缓游出暗流,他的身躯庞大而稳固,鳞片上残留着无数次战争的痕迹,却没有一丝衰败的迹象。那双眼睛里,依旧燃烧着熟悉的东西——一种从未被真正击败过的、自信到近乎傲慢的光。
在这条世界线上,他没有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失败。
没有滑铁卢。
没有终局性的溃败。
十七次政变、十七次流放,对他而言,不过是延长版的战略转进。每一次,他都能回来;每一次,他都能重建秩序。
这样的经历,塑造了一种近乎坚不可摧的心态,他始终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主角,无论他做什么,世界终究会向他让步。
“他们四个都很危险,所以难听的话说在前面,在围剿天灾的过程中,伤亡是不可避免的,所以不要抱着侥幸的态度。”
拿破仑鱼慢条斯理地说道,目光扫过那四道投影,语气却像是在点评战场上的兵力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