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跟着那贼人出了城后,很快就偏了大道。
一路朝着荒处逃,那贼人越逃越慢,终于,带着草帽的贼人逃到一个小山坳中后,他停下了脚步。
草帽贼人转过身来对着气喘吁吁地锦衣卫说道:哎呀,我看你难得跑,就这算了。
数日后,蜀中,青城山,道观。
一个背着背篓的香客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大门旁边的石头墩子上,舒爽的喘出一口气,终于到了。
从成都到青城山只有两百多里,但是爬山就痛苦了。
这就叫心诚则灵,既然是来烧香,苦点累点又算啥。
进了道观后,这个年轻的香客,逢屋就进,见神便拜,大大小小的旮旮角角都不放过,神态姿势极为虔诚。
但若是靠他近一些,就发现这香客可没看上去的那么正经,只听得他嘴里不住的念念有词,什么老汉安康老妈安康生意兴隆早点找个婆娘先要儿子再要女,反正一股脑的许愿,也不理会神仙到底管不管这么多事。
傍晚,香客在道观用了斋饭后,又求在观中借住一宿。由于这段时间来上香的香客有些多,于是四个大男人挤一间香房。
天黑之后,一群汉子用天南地北的口音吹着大牛,不一会,大伙困意袭来,渐渐停了交谈,房中鼾声渐起。
夜深时,一道人影从小床上翻身而起,这就是拜了一天神仙的黄小石。
黄小石从床上翻起后,借着从窗外透进了的微弱星月之光,快速来到另外几位香客的床前,对着他们伸出了双手。
过了一会后,原本鼾声四起的房间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黄小石伸手挨个给那三个香客按摩了几个穴位后,他们很快进入了深层睡眠,可以说是雷打不醒。
乌帽皂衣快刀。
这三件从锦衣卫身上扒下的装备被黄小石从背篓里取出来,快速换在身上。
至于那个被借装备的锦衣卫,则先被黄小石点穴杀死,在剥光了他的全身衣物后,用鸡爪功直接切成了一堆碎肉。
点穴,杀人,夺衣,碎尸,抛荒,这事黄小石做得是行云流水。
黄小石本来还愁哪里去找衣服,这刚进成都就遇到了一个送全套装备的。
兹事极其重大。
被借装备的锦衣卫甚至不能死,更不能被发现衣物被人扒走了,所以他只能突然失踪,永远且彻底的消失。
衣物换上后,略有些宽大,黄小石又细心整理了一番,最后取出一个黑色纱巾蒙上脸后,打开房门闪了出去。
半夜,正在熟睡中的燕宇突然醒了过来,瞬间意识就变得清醒无比。
他伸手轻轻一探,摸到了放在床上的佩剑,眼睛并未睁开但是已是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一瞬间的到来。
自拥有了第一把佩剑后,这几年来,燕宇是白日抱剑而行,夜间伴剑而眠,在师父和其他师兄弟眼里,这是痴于剑,都认定燕宇有练剑的天赋。
也不负众人所望,燕宇年纪轻轻便将紫阳神功练到了六层,剑术更是出类拔萃,尽得师父青霞子真传,便是门外之人见了燕宇,也不由得夸上一句少杰英才。
可预见的是,假以他日,燕宇必将成为青城派挑大梁之人物。
燕宇对剑,确实是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刚开始,燕宇对剑是一种实实在在的需求感,经过了担惊受怕的流亡生活,只有抱着剑,摸着剑,他心中才能感到一丝的安全。
多年的随身持剑,燕宇渐渐真的喜欢上了剑,他不光是喜欢剑,也喜欢练剑时那种身如流水心无旁骛之感,只有在这种空灵之下,他才能忘却过去和那些悲伤。
曾有几时,当燕宇拿着丝巾如拂过恋人脸庞一般擦拭着长剑中,他在心中真切的许诺着:此生集剑爱剑痴剑,愿意将身心皆奉与剑。
然而过去的一切,不是说断便的断,便是平日里已经忘记的那场大火,那把扑面而来的砍刀,都时常出现在燕宇梦中。
半夜里惊醒后,燕宇只有摸着身旁的佩剑,才能渐渐清醒过来。
那一切,燕宇真希望就是一场梦,哪怕是一场噩梦,只要醒来了,便会无影无踪。
然而现在,追缠了多年的阴魂终于找上了门来。
他们,终究还是没忘记我。
平躺在床上,感受着自己心跳的燕宇,此间反而有了一种如释重负感,心底的放松让他生出一种灵魂升华感。
来了,便是让他来吧!
三下心跳过后,意想中的刺杀并没有到来。
燕宇缓缓的呼出一口浊气,然后睁开眼睛,随后他又缓缓的坐了起来。
床前三步立着一个如幽灵般的黑影,从燕宇熟睡中惊醒到坐起来,他皆站立在那一动不动,若不是窗外隐约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