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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阵问长生 > 第275章 小师侄

第275章 小师侄(2/2)

睡之后,对自身复活的一次……绝望而精密的布局!它需要一个承载万民愿力的“容器”,需要一个能沟通天地龙气的“媒介”,更需要一个……能在生死绝境中,强行撬动法则的“钥匙”。所以它选中了申屠烨——大荒皇族血脉最纯净的皇子,天生便与龙气共鸣。所以它默许了七长老的背叛,纵容了魔蛟山主的暴虐,放任了乾学魔宗的渗透……只为将整个大荒,推入一场无可挽回的浩劫,逼出所有潜藏的龙气与怨气,让建木残灵得以汲取、炼化,重塑根须。而青祝……青祝根本不是青丘派来的使者。她是建木残灵,在漫长岁月里,为自己孕育出的……最后一枚“人面叶”。她以青丘之名行走,只为借用青丘在神道上的正统地位,掩护她体内那株随时可能破体而出的“建木之种”。她接近墨画,不是偶然,是必然。她每一次托梦,每一次示警,每一次在朱雀山神坛的“失态”,都是建木残灵,在通过她,向墨画传递信息——快醒过来。快看清楚。快找到那块空白石碑。快……启动苍生化龙大阵的真正核心。墨画闭上眼,申屠烨临终前那句“可惜了,我从没有属于我的,活着的时间”,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响。不是申屠烨没有活着的时间。是他作为“申屠烨”的时间,早已被建木残灵的意志覆盖、吞噬、取代。他只是一个……被精心挑选、温柔豢养、最终用于献祭的……容器。墨画睁开眼,目光如刀,再次落向青祝怀中那枚墨黑劫鳞。劫鳞之上,那三道古篆缓缓流转,青光微盛。墨画终于明白,为何青祝拼死也要剖腹取婴。那孩子,根本不是她的血脉之子。那是……建木残灵,用青祝这枚“人面叶”为炉鼎,以心头血为薪柴,以墨画的阴阳往生为引信,所催生出的——【建木新种】。一个尚未被龙气污染、未被大荒诅咒浸染、纯粹由“生”与“死”原始法则孕育而出的……新生建木之灵!它脆弱,稚嫩,毫无自保之力。但它……是唯一能真正继承建木意志、承载苍生愿力、重启大荒气运的……钥匙。而青祝,耗尽最后一丝生机,将这把钥匙,亲手交到了墨画手中。墨画低头,凝视怀中婴儿。婴儿不知疲倦,仍在微弱啼哭,小脸皱成一团,额间青纹忽明忽暗,仿佛一颗在风暴中摇曳的微弱星辰。墨画缓缓抬起左手,指尖悬停于婴儿眉心三寸之上。他没有再催动神识,没有再尝试推演,没有再试图占卜。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抹青纹,看着那微弱的啼哭,看着青祝至死不松的五指,看着劫鳞上流转的古篆,看着墙壁上那株通天建木……忽然,他笑了。笑声低沉,沙哑,却奇异地没有半分悲怆,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一种……豁然贯通的决然。他明白了。申屠烨求的,从来不是“续命”。青祝求的,也从来不是“活命”。他们求的,是“转机”。是给大荒,给苍生,给这方被天道遗弃、被龙气反噬、被无数大能视为“废土”的天地,留下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而这个机会,不在龙池,不在皇庭,不在道州,甚至不在整个东荒。它在墨画怀里。在墨画指间。在墨画……即将踏出的下一步。墨画深吸一口气,将婴儿裹得更紧了些,转身,迈步离开玄武位。他没有回头。脚步踏过七象宫残破的门槛,踏过满地狼藉的兵甲,踏过尚未干涸的血迹,走向那片依旧喧嚣、混乱、充满掠夺与欲望的王庭夜色。他走得很慢。却异常坚定。身后,七象宫深处,玄武位焦黑的墙壁上,那幅建木壁画,在墨画离去的刹那,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簌簌飘落。仿佛一段被彻底斩断的旧史。而墨画怀中,婴儿的啼哭声,渐渐微弱,却并未停止。那缕青纹,反而在黑暗中,愈发清晰,宛如一道正在悄然苏醒的……天命。远处,钦天监驻地方向,一道凛冽剑光冲天而起,撕裂夜幕——是司徒芳在阵中暴起,强行冲击禁制!阵纹剧烈闪烁,似有崩溃之兆。墨画脚步未停,只微微侧首,目光越过重重宫阙,落在那道剑光之上。“师兄……”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等的人,已经来了。”话音落,他身影已融入白夜。前方,是归途。身后,是废墟。怀中,是未来。墨画不知道,自己选择抱起这个孩子,究竟是接下了一副救世的重担,还是开启了一场足以焚尽九天十地的……滔天劫火。他只知道,当青祝将婴儿递向他时,那指尖传来的温度,比任何大道真言都更真实。比任何仙门诏令都更沉重。比任何金丹道基,都更……无法拒绝。夜风卷起他衣角,猎猎作响。墨画抱着婴儿,一步一步,走向龙骨道的方向。他不再回头。因为身后,已无路可退。而前方——那条由无数尸骨与鲜血铺就的长路尽头,一轮惨白的月,正缓缓升上中天。月华如水,倾泻而下,温柔地,笼罩在墨画与婴儿身上。也笼罩在,整座正在缓缓沉入永恒寂静的大荒王庭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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