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清醒。“真人厚爱，墨画心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三具魔修尸体，又掠过远处龙池尽头那扇半坍的蟠龙玉门——门后幽暗，似有未熄的烛火，在风里明明灭灭。“但王庭未扫，龙骨未收，诏书未焚，血脉未认……我还有些旧账，得亲手清算。”诸葛真人眸光微闪，似早料到如此。他未劝，亦未阻，只轻轻一叹：“既如此……你且去。”话音落，他袖袍一振，漫天星辉如雨洒落，却不伤一人一物，只在龙池四周布下七枚微光星钉，形成一道临时星界禁制——既隔绝外人窥探，亦防道孽残念反扑。“此禁可护你半个时辰。”诸葛真人道，“半个时辰后，星钉溃散，龙池将彻底崩塌。那时，便是真龙之气彻底枯竭、王庭地脉断裂之时。若你未能出来……”他没说完。但意思已明。墨画拱手，深深一礼：“多谢真人。”转身时，白子胜急步上前，塞给他一枚青玉符：“小师兄，这是师尊给的‘青冥遁符’，可瞬移百里，关键时刻保命用！”司徒剑则默默递来一柄短剑，剑鞘古朴，铭文斑驳：“‘断岳’，师尊昔年佩剑，虽无灵性，却削铁如泥。你拿着。”墨画接过，指尖触到剑鞘冰凉的纹路，心头微暖。他点头，不多言，只道：“等我。”而后，他足尖一点，身形如墨痕掠空，直扑龙池尽头那扇蟠龙玉门。身后，轩辕长老忍不住低声问：“真人，他当真……要去寻王庭遗迹？”诸葛真人仰首望天，指尖捻起一缕消散的星尘，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不。他是去赴约。”“赴一场……等了十八年的，血脉之约。”墨画穿过玉门，眼前豁然洞开。不再是金碧辉煌的龙宫大殿，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幽深长阶。阶面铺着暗红地砖，砖缝里渗出陈年血渍，凝成暗紫色结晶。两侧石壁斑驳，绘满褪色壁画——起初是祥云瑞兽、仙官朝圣；渐往下，云气变作黑雾，瑞兽裂口喷火，仙官双目流血，手持利刃互斫；再往下，画面彻底崩坏，只剩扭曲的线条与大片大片泼洒的血痕，仿佛作画者疯癫之后，以血为墨，狂书绝望。墨画一步步走下。每一步，脚下血晶都微微震颤，发出细微哀鸣。他金丹微热，命格躁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长阶尽头，是一扇青铜巨门。门上无锁，却浮着九道血色封印，形如盘龙，龙首衔珠，龙尾缠绕门环。珠子并非玉石，而是九颗干瘪的人眼，瞳孔早已溃烂，唯余空洞漆黑。墨画站在门前，没有伸手去推。他只是静静看着。忽然，他抬起左手，缓缓摊开。掌心向上。那道应龙鳞纹，再次浮现，比先前更清晰，更灼热，隐隐透出金红光泽。青铜门上，最上方那颗干瘪人眼，猛地一颤。紧接着——咔嚓。一声轻响。第一颗人眼，自中间裂开，灰白瞳仁剥落，露出后面幽深瞳孔。那瞳孔之中，映出的不是墨画的脸，而是一片浩瀚星空，星轨奔涌，其中一颗星辰，正剧烈燃烧，化为灰烬。第二颗人眼，随之裂开。第三颗……九颗人眼，逐一碎裂。青铜巨门，无声开启。门后，并非宫殿，而是一片悬浮于虚空中的孤岛。岛上寸草不生，唯有一座残破祭坛。祭坛中央，插着一柄断剑。剑身漆黑，断口参差，却不见锈迹，反而流淌着液态般的暗金光泽。剑柄雕成龙首，龙口大张，却无舌，唯有一道幽深缝隙，直通剑脊内部。而在断剑之后，盘坐着一具骸骨。骸骨通体莹白，关节处裹着薄薄一层金膜，头骨空洞，却似含笑意。它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掌心托着一枚青铜令牌——令牌正面铸有九爪金龙，背面，则是一行细小古篆：【承天命，代天巡狩，赦尔不死。】墨画脚步一顿。他认得这令牌。幼时无数次在梦中见过。每一次，令牌都悬于他额前三寸，金光如瀑，照得他魂魄发烫。此刻，令牌静卧骸骨掌心，仿佛等了太久，终于等到持牌人归来。墨画缓缓上前，拾起令牌。入手微凉，却有脉搏般搏动。与此同时，祭坛四周，九根断裂石柱骤然亮起，柱身浮现金色符文，竟是九道完整的“赦免咒”！墨画目光一凝。赦免咒，非对活人，乃是对“死而不僵、怨而不散”的大凶之魂所设的镇压之术。可这九道咒，却刻在祭坛之上，方向朝内，咒力所指……正是那具骸骨！这骸骨，不是被供奉的先祖。是被镇压的罪人。墨画握紧令牌，抬头望向骸骨空洞的眼窝。忽然，骸骨胸腔之中，一点幽光亮起。不是魂火，不是阴气，而是一缕……纯净的、带着龙息的金色命火。命火摇曳，映照出骸骨额心，一道未愈合的剑痕。剑痕形状，与墨画手中断剑的断口，严丝合缝。墨画怔住。他缓缓举起断剑，将断口，对准骸骨额心剑痕。嗡——一声低沉龙吟，自断剑与骸骨之间轰然炸开！整座孤岛剧烈震颤！墨画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自断剑传来，整个人被拽向前方。他下意识松手，断剑却如活物般自行飞出，剑尖精准刺入骸骨额心剑痕！刹那间——金光冲霄！骸骨胸腔内那点命火，顺着剑脊疯狂涌入墨画体内！不是吞噬，不是灌注，而是……认主。金丹轰然膨胀，丹火由赤转金，再由金转紫！金丹表面，九道龙纹缓缓浮现，每一道，都与祭坛石柱上的赦免咒遥相呼应！墨画双膝一软，单膝跪地，仰天长啸！啸声如龙吟九霄，震得虚空涟漪四散。而在他身后，那具骸骨，在金光中缓缓化为齑粉，随风飘散。唯独那枚青铜令牌，悬浮于半空，铭文流转，金光大盛。墨画喘息着，伸手握住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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