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奴的尸体，模样各异，虽因常年被渊薮侵蚀，血肉腐化，辨不出面容，但从其身形体格和破碎的甲衣，依稀可以判断出，这些诡奴，来自于不同时代，不同种族，不同身份，不同道统。既有大荒蛮族，有魔门败类，也...墨画睁眼的刹那，整个龙池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所有声音、所有光影、所有气机——全都凝滞了一瞬。不是迟缓，不是停顿，是“抹除”。就像墨汁滴入清水前最后一瞬的悬停，像刀锋悬于咽喉之上未落之前的绝对静止。八道扑向墨画的杀机，在半途僵住。魔蛟宇文前爪已撕裂空气，五指如钩，距墨画眉心不过三寸，指甲尖端迸出的漆黑魔纹却骤然黯淡，如同炭火猝遇寒潭，嘶嘶冒起白烟；鬼子散人颈上骷髅齐齐张口，獠牙咬合的轨迹凝在虚空，眼眶内幽绿鬼火忽明忽灭，仿佛风中残烛；银尸长老指尖铜铃尚未摇响，那枚百年阴铜所铸的镇魂铃，表面竟浮起蛛网般细密裂痕，一缕银灰尸气自裂缝中逸出，尚未升腾三寸，便化作飞灰簌簌飘落。没有惨叫，没有法诀炸裂，没有血肉横飞。只有八具躯壳，直挺挺坠地。魔蛟宇文仰面砸在青鳞石阶上，双目圆睁，瞳孔深处还残留着狞笑余韵，可眼白已覆上一层死灰膜；鬼子散人扑倒时仍保持着前冲姿态，脖颈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七颗骷髅头骨同时爆裂，颅腔内空空如也，唯余焦黑黏液缓缓渗出；银尸长老跪伏于地，双手仍维持着掐诀状，可十指指尖齐齐断裂，断口平滑如镜，仿佛被无形利刃削去——而他身后那具银尸，胸口赫然洞穿一个碗口大窟窿，窟窿边缘金属熔融又急速冷却，凝成暗红锈斑，锈斑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蔓延至整具银尸躯干，转瞬化为齑粉，簌簌散落。死寂。比方才禁制崩毁时更沉、更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连远处厮杀的剑气破空声都消失了。有人手中长剑脱手落地，铛啷一声脆响，在这片死寂里惊得人心胆俱裂。司徒威喉结上下滚动，归龙枪拄地的手背青筋暴起，却不敢上前一步。他看见墨画左眼瞳仁深处，一缕白金饕餮纹正缓缓旋转，纹路边缘泛着非金非玉的冷光，仿佛蚀刻于天道法则之上的刑律铭文；右眼则澄澈如初春山涧，映着龙池残阳，倒影里却无一人一物，唯有一片虚无的、令人心悸的空明。姜家长手中紫气长剑嗡鸣不止，剑身震颤幅度越来越大，最后竟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剑脊上浮现出一道细微裂痕——他猛地收剑入鞘，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轩辕长老踉跄后退三步，肩头伤口再度迸裂，鲜血浸透衣袍，可他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墨画，嘴唇颤抖：“……饕……饕餮真形？不……不对……那是……那是‘噬道之眸’！上古凶兽饕餮吞噬大道本源时，所凝之瞳！可这等禁忌神通……怎会存于人族修士眼中？！”话音未落，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珠在半空凝滞，随即无声湮灭，连血气都被抽空。墨画没看任何人。他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左掌上。掌心纹路清晰，可那纹路正以极缓慢速度蠕动、重组，渐渐勾勒出一枚残缺的阵图轮廓——图中无星无辰，唯有一道螺旋状墨线，自掌心漩涡般向外延展，线端隐没于虚空，仿佛通向某个不可名状之处。他蹙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动作带着少日未眠的疲惫与茫然。“头疼……”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奇异地穿透死寂，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刚才是谁……在敲我的识海？”无人应答。墨画眨了眨眼，眼底白金饕餮纹悄然隐去，只余寻常少年清亮眸光。他环顾四周，视线扫过地上八具尸体，扫过僵立如木偶的正魔两道众人，最终落在司徒威身上，微微一怔：“司徒师弟？你……受伤了？”语气寻常得如同询问今日天气。司徒威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竟不知如何作答。他分明记得墨画入密室前，气息微弱如游丝，灵力驳杂不堪，连最基础的引气术都需反复校正——可方才那一眼，却似将天地间所有因果、所有法则、所有生灭轮回尽数嚼碎吞下，再吐出时，只余绝对的“消解”。墨画已转身，走向那扇半塌的密室门扉。他脚步有些虚浮，踩在碎裂的龙鳞石板上，发出轻微咯吱声。经过魔蛟宇文尸身时，他下意识避开脚边一滩暗紫色魔血，靴底沾了点污迹，便皱眉用袖角擦了擦。就在他指尖触到门框的刹那——轰隆！龙池底部骤然传来沉闷巨响，整座山岳剧烈摇晃。原本干涸的龙池水面，竟翻涌起粘稠如墨的浊浪！浪尖翻滚着无数破碎龙鳞，每一片鳞甲背面，都浮现出与墨画掌心一模一样的螺旋墨线阵图！“龙脉反噬？！”银尸长老仅存的一具银尸傀儡突然暴起，挥爪劈向墨画后颈——可爪锋距离墨画后颈尚有半尺，整条手臂便无声崩解，化作漫天银粉，随风飘散。墨画甚至未回头。他伸手推开密室残门，门轴发出刺耳呻吟。门内景象令所有人瞳孔骤缩：密室中央悬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墨色丹丸，丹丸表面不断有墨线游走、增殖、脱落，脱落的墨线飘向空中，竟化作细小符箓，簌簌融入龙池浊浪。而丹丸下方，一具盘坐的尸骸静静燃烧着幽蓝火焰——那尸骸面容依稀可辨，竟是早该死在龙池试炼中的白家弃子白子胜！白子胜尸骸胸前，一道狰狞爪痕贯穿心肺，爪痕边缘皮肉焦黑翻卷，显然出自魔蛟宇文之手。可此刻，那爪痕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焦黑皮肉褪去，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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