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丢在了抗联伏击现场？”涩谷三郎瞳孔骤然一缩。他当然知道那行小字。因为那份“密报”，正是他亲手授意，由宪兵队三课伪造后，夹在例行情报简报里，塞进高彬办公桌抽屉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查刘奎。而是试探周乙。试探这个表面温顺、实则如深潭般难以测度的警察厅“青年才俊”，究竟站在哪一边。此刻，周乙不仅精准点出了哨子的铸造年份与单位，更反将一军——暗示有人故意栽赃，借刀杀人。和室里静得可怕。壁龛上的挂钟滴答声忽然变得震耳欲聋。涩谷三郎沉默良久，忽然抬手，轻轻拍了三下。清脆的掌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屏风后，两名持刀的宪兵无声步出，却并未走向刘奎，而是径直走到叶晨身后两侧，站定，垂首。刘奎脊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可叶晨依旧面沉如水，甚至微微侧身，对刘奎道：“刘儿，还不谢过司令官赐医？”刘奎如梦初醒，立刻低头，额头几乎触到榻榻米：“卑职……谢司令官救命之恩！”涩谷三郎终于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眼角堆起细纹，和蔼得如同邻家祖父：“不必多礼。军医会为你安排手术，明日清晨，你直接来宪兵队总部报到。我给你一个新职务——特别情报联络员，衔级暂定准尉，直属我本人指挥。”刘奎浑身一震，差点跪下去。准尉！那已是日军现役军官序列，哪怕只是虚衔，在伪满体制下也远超普通特务科警官！这意味着他从此能自由出入任何军事禁区，查阅绝密档案，甚至有权签发临时逮捕令！“至于你……”涩谷三郎转向叶晨，目光灼灼，“周队长，高科长那边，我会亲自致电说明。刘奎此后一切行动，均以宪兵队指令为准。你——继续留任特务科，但自明日起，你的情报汇总，须每日午时前，加送一份副本至我案头。”这是赤裸裸的分权。是把叶晨架在火上烤——既要用他，又要防他；既要借他掌控特务科，又要用刘奎这颗新钉子，牢牢楔入他的权力腹地。叶晨深深一躬：“哈依！卑职定不负司令官厚望！”“很好。”涩谷三郎站起身，和服下摆拂过榻榻米，他踱至刘奎面前，竟伸出手，拍了拍他包扎着纱布的肩膀：“年轻人，记住今天。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的前途，是我给的。以后……别让我失望。”那手掌干燥、稳定，带着一股淡淡的硝烟与雪松混合的气息。刘奎只觉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眼前发晕，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用力点头，脖颈筋络根根凸起。走出涩谷宅邸时，天边已透出青灰。寒风卷着雪粒抽在脸上，生疼。可刘奎却浑然不觉。他坐在车后座，右手紧紧攥着胸前那件防弹马甲的搭扣，指节泛白。叶晨开着车，没有说话。车子驶过空荡的中央大街，两旁的俄式穹顶在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里沉默矗立，像一座座巨大的、俯视众生的墓碑。“周哥……”刘奎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我是不是……真的回不了头了？”叶晨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刘儿，世上本就没有回头路。只有往前走的路，和……走不通的路。”刘奎怔住。叶晨侧过脸，晨光熹微，映亮他半边轮廓，平静得近乎冷酷：“你以为，高彬真不知道你去了涩谷那里？”刘奎心头一凛：“您……什么意思？”“昨夜十一点十七分，高彬的司机老张，开着他的福特车，在咱家院子外停了整整六分钟。”叶晨声音平淡无波，“刘妈看见了，没敢吱声，今早煮粥时，手抖得米粒都撒了一地。”刘奎猛地吸了口气，胸口一阵发闷。“那他……”“他当然知道。”叶晨打断他，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所以，他才没在第一时间打电话来质问你。他在等——等涩谷的电话，等宪兵队的任命书，等一个彻底撕破脸的、足够体面的借口。”刘奎闭上眼，脑中闪过高彬那张永远阴沉、永远算计的脸。原来对方早已洞悉一切，却选择按兵不动，只为了等一个……把自己碾碎得更干净的时机。“那我……该怎么办？”他声音干涩。叶晨没立刻回答。车子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停在一堵爬满枯藤的砖墙下。他熄了火，车厢陷入一片寂静。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刘儿，你记不记得，鲁明死前，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刘奎一愣，下意识道：“‘宁做鸡头，不为牛后’……”“错。”叶晨摇头，目光锐利如刀，“是‘狗咬狗，骨头在中间’。”刘奎浑身一震。“高彬把你当狗，涩谷把你当刀。可刀……终究要握在人手里，才能杀人。”叶晨转过头，直视刘奎双眼，一字一句道，“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狗，也不是刀。你是——饵。”“饵？”“对。”叶晨点头，“涩谷想要高彬手里的‘线’，高彬想要涩谷手里的‘药’。两人互相喂食，又互相提防。你这块饵，恰好卡在喉咙里——涩谷要你替他盯紧高彬，高彬也要你替他探听涩谷的底牌。”刘奎额头渗出细汗：“可……可这太险了！两边都在利用我，稍有不慎……”“所以你得学会，什么时候该咽下去，什么时候该吐出来。”叶晨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高彬今晚必然动手。他不敢动你，但会动你妹妹——刘敏。她今早八点，会在南岗女子中学门口，被一辆失控的黄包车‘撞’倒。”刘奎瞳孔骤然收缩，如遭雷击！“你怎么……”他声音发颤。“我怎么知道？”叶晨淡淡接话，“因为那辆黄包车的车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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