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楚南是你教导出来的,做决定的人,还是你。
老陈陷入了沉思中,不过很快老陈就清醒了过来,道:你竟然这么关心小楚南,连他出手你都见过。
无名老人道:我恰好路过而已,他的罡气,已渐渐有了一丝丝登堂入室的气象,炼化先天本源丹后,会更上层楼。
五境之内,他已经天下无敌,按照小家伙当下的进展,估摸着最多一两年的光阴,小家伙便会触摸到六境的门槛。
若那个时候,陆离还陪在楚南的身边,将会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你尽快做决定。
老陈看了看天色,晴空万里,龙昌镇里也并无伟大的事情发生。
随缘,这是楚南自己的机缘造化,我们若是插手其中,也会沾染一些因果,他走到哪一步就是哪一步。老陈这般说道。
无名老人瞪大了眼睛,气笑道:甩手掌柜也不是你这么当的,他毕竟是你的徒弟啊。
老陈却淡然一笑道:可我也是他的看门人啊。
无名老人一时语塞,沉声道:他还这么小,你就已经将他当做了大人看待?
老陈脸色微微一凝,一脸平静道:人不是慢慢长大的,人是突然一下长大的。
无名老人释然一笑,连当师父的人都不上心,他自己这个当师叔的人,又如何上心呢。
真正的争端,不会在近两年出现,而是在三五年之后,但愿到了那个时候,你家小楚南,已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大人了。无名老人道。
老陈嗯了一声,心里有些忐忑,可小楚南心里也有自己的主意,当第一次带着小楚南外出当捉刀人,见识到小楚南的为人处世,以及面对利益时的态度,以及后来发生的几件事,楚南都流露出纯粹的坦然之风,老陈就对小楚南彻底放心了。
否则,年纪轻轻的就单独外出游历,哪怕有一尊黄金兽在身边,老陈也是极不放心的。
且看吧,我们不着急,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好歹吃上一碗我亲自做的酸菜面。老陈一脸云淡风轻道。
无名老人心情起伏不定,不知老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也行,算起来也很久不曾吃过你做的酸菜面了。无名老人有气无力的应道。
南洲。
两人一狗,一路走马观花,算起来还算顺当,路上并未遇见土匪抢劫,老百姓背井离乡卖儿卖女的惨淡光景。
一连三日,楚南跟着陆离,终于来到了大山深处的村庄里。
四面环山,山中空气湿润,溪水潺潺,房屋建设,多数都是土屋,倒是有那么几座木结构的房屋,不过都已经腐朽崩塌。
如陆离所说的一样,这个村子里,只有寥寥无几的孤寡老人,不见青壮孩童。
这些老人,大致分为两种,要么是无儿无女的,要么是被儿女抛弃不要的,总之老无所依,可这些老人们脸上并无多少悲怆之色,部分老人还时常走家串户,四处凑热闹。
楚南和陆离这两个陌生人来到这座村庄之后,街道上的老人们见状,也并未上来询问,因为每年到了这个季节,总会山外的人,来到这座大山深处,去搜寻药材,亦或是寻找某类野果子尝鲜。
如你所见,这座村庄,说凄惨也凄惨,但说祥和也祥和。陆离道。
楚南微微皱眉,老无所依,怎么看都是悲惨境遇。
那石碑在何处?楚南问道。
陆离道:还得往前走走。
两人一狗一路向前,不多久后,来到了后山脚下,一片荒地里,大小石碑约莫有五十六座,只不过每一座石碑上,都已被荒草覆盖,藤蔓缠绕,眸光所及,甚至荒凉。
楚南聚气成刃,轻微一刀挥舞而出,细密绵柔的刀意,化作一股秋风转瞬之间覆盖了这片荒地,将石碑上的杂草藤蔓清理的干干净净。
石碑露出本来面目,纹理粗糙,颜色暗沉,不少石碑都已经崩裂出缝隙,而石碑上面的文字,略有一些模糊,细看之下,其字迹也略有杂乱,不过笔力还算尚可,刻写石碑的那人,应该是很用心的在刻写,只是自身毫无书法造诣可言罢了。
海上孤舟,雾气星芒。
秋有悲风,朝夕无垠。
南国明月,照拂尘海。
柔水清波,空山静语。
楚南随意看了一座石碑上的文字,文理不通,可细细品味起来,还有几分韵味,那人的心境,很纯,恍惚之间包容万象。
陆离说道:其实我当年无意间来到此地,看见这些石碑上的文字,起初也觉得很是粗糙,只不过是穷酸书生聊以感慨,可细细品味起来,还挺值得推敲。
估计那都不是什么穷酸书生,顶多就是认识几个字,稍微懂一星半点的学问。
而这些石碑很是劣质,那人却愿意在石碑上落字,且将石碑在自己的田地里摆放的如此整齐,想来也颇有匠心。
可惜,有时候太纯粹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