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五官如刀刻般俊美,皮肤光洁白皙,在废土世界是极为罕见的。一身灰暗的旧衣却裁剪的非常合体,说明他是一个讲究人。猛一看他是一位冰冷如铁的剑客,仔细一看,他清澈的眼底却含着几分悲伤。
各种矛盾和不协调,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刹那间,张义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不知道我是谁,我却知道你是谁。”张义叹一声道,“你不妨坐下来和我们共饮这一瓶酒,这可是宋寨主珍藏多年的老汾酒。”
萧寒愣住了。
“义哥,咱是第一次见萧寒,你咋知道他是谁?”牛犇困惑问。
“萧寒只是他的一个化名,”张义从容道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萧寒的名字来自这句话。”
萧寒惊愕。
“你,你竟然知道这句古话?你还知道什么?”
张义拧开瓶盖,闻了闻酒香,然后把酒瓶放在石头上,同情的望着萧寒。
“我还知道,你的目标是刺杀曹将军。”
萧寒大惊失色,猛然拔剑,但只抽出半尺就塞了回去,这是本能的动作。
牛犇早有防备,抓起一块大石头就要砸萧寒,见他收剑,也就放下了石头。
张义看到那把剑通体漆黑,不过两指宽,带着凛凛杀气,分明就是为刺杀而打造的绝世好剑。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萧寒浑身抖动着问,知道他秘密的人都得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无法下手杀张义。
在他看来,张义拥有常人没有的气质,举手投足之间镇定从容,脸庞英俊充满浩然之气,还有一双能看穿一切的明亮眼眸。
“坐下来,听我解释。”张义再次发出邀请,“我不是你的敌人,相反,我会帮你实现自己的心愿。”
这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让萧寒放下了戒心。
他盘腿坐在张义的对面,把黑木棍横放在腿上,一脸的傲气消失无形,只留下无尽的迷茫。
任何时代都有高人的存在,但张义年龄和他差不多大,哪里有如此深邃的洞察力?
“难道说,你会周易算卦不成?”萧寒轻声问。
哈哈哈,一旁的牛犇笑得前仰后合,把义哥说成算命先生了。
“我看过周易,但我从不把周易当成占卜之书,它的最大作用是帮人掌握变化之道,”张义笑道,“事物纷繁复杂,如果你懂得变化之道,就能从现在推断出过去的模样,还有未来的变化。”
“所以,你看出了我的过去?”萧寒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真正的高人!
张义点点头,讲述起来。
从萧寒的肤色,就能看出他是一个从小就养尊处优的人,同时,他喜欢在暗夜里出没,月下苦练剑术,白日则把自己藏起来。
他是一名剑客,但他真正的追求是成为一剑致人于死地的刺客。能在丹河峡谷瞬间击杀十几名匪徒,说明他的造诣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即便这样,他还是要隐居下来继续修炼,这说明他的敌人不是一般的强大。萧寒这个名字,取自古代“荆轲刺秦王”故事中的一句话,他的目标一定是超级强悍的大人物。
他的眼中藏着遮掩不住的血海深仇,这不是普通的愤怒,与钱财、女人和斗气无关,这是不可化解的世仇。
说到这里,萧寒潸然泪下道。
“义哥,你,继续说。”
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张义叹一口气,为萧寒不幸的身世,牛犇此时也皱起了眉,同情的望着这位兄弟。
“接下来,我不敢保证自己说的就对,萧寒兄弟,”张义抬头望一眼天空飘移的乌云,又低头道,“我掌握的线索不多,只能在我知道的范围内来确定你的身份,还有你刺杀曹将军的动机。”
萧寒和牛犇都屏住了呼吸,静静聆听。
张义按照逻辑往下推理。
萧寒不是磨盘城地区的人,以他的条件来说,他一定是出生在大城里的豪族子弟。他读过书,学过剑法,这都不是普通人家能供得起的。他的那一把专门为刺杀而打造的绝世好剑,价值千金,更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话说回来,在这个动荡不安的乱世,所谓的豪族一定是拥有强大武力的家族,否则根本站不住脚。
从宋寨主那里张义得知,八年前曹将军领兵攻破济源城,屠光半城的人,想必其中就有萧寒的家族。
八年前,萧寒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在家人的保护下逃离济源城。从此,世上多了一位满心愤恨的剑客,如今,他来到磨盘城附近,就是在寻找刺杀曹将军的时机。
“义哥,都让你说对了。”
萧寒双手掩面无声痛泣,泪水从指缝流出来。多年来他默默忍受着伤痛和孤独,今日忽然遇到能看懂他的人,情绪顿时失控。
牛犇也是一个孤儿,知道失去家人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