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犇咧嘴直笑,他倒是觉得宋家寨是一个落脚的好地方,在这里没有人能打得过他,心里也就特别的轻松。
张义想,假如自己没有踏入磨盘城,一出深山就来到宋家寨的话,他会欢天喜地的留下来,做一名教师,把自己懂的一切都传授给孩子们。
这是他所向往的,一份安逸而美好的职业。
但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沦为两脚羊后,激发出他拯救天下苍生的志向。假如退缩一步,岂不是成了懦夫。
再说,他觉得宋家寨看似安宁,其实危机重重。依附于曹将军生存,只能维持一时,一旦有变,又将面临灭顶之灾。
说来说去,天下动荡不定,哪里有安生的地方。
“谢谢宋爷的厚爱,”张义感激道,“我很想过上您说的生活,但我不是一个人,我还要为许多人的生计着想。只有等天下安定后,才能考虑个人的事情。”
宋老黑情不自禁的点点头,这个孩子能为别人着想,实属难得。又看他气质不凡,胸怀广阔,忍不住赞许几句。
“好,老夫一看到你,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说到生计,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做贸易,宋爷,”张义笑道,“天南地北物产不同,我想打开一条商路,互通有无,对谁都好。”
“那你手上有什么货物?”宋老黑颇感兴趣问。
“宋爷,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我可以牵线搭桥。比如说,我能说服某地的人拿出粮食去换铁。我看宋家寨也不是产铁的地方,想必是换来的,还请宋爷指一条明路。”张义说道。
宋老黑愣了一下,摇头叹息道。
“这件事很难,小张兄弟,你的想法好是好,但如今世道艰苦,谁有多余的口粮去换铁?宋家寨被逼无奈,才从牙缝里挤出粮食,去西边的济源城换铁。十斤粮换一斤铁,往返三百里路,路上吃的,加上沿途买路钱,折算下来一斤铁要二十斤粮。另外还时常遇到恶匪,人粮两空,我们损失惨重啊。”
牛犇听傻眼了,几百里外的世界对他来说太遥远了,也太凶险了,他跟着摇头。
张义却很高兴,宋寨主果真给他指明了一条路。有城有铁有市场,这条商路一定能打通。
他看到牛犇跟着摇头,便问。
“兄弟,我问你一句话,你只要点头或摇头就好。如果我让你带粮食去济源城换铁,你敢不敢去?”
牛犇二话不说,抡起拳头使劲点头。只要义哥派他去,他就敢去,遇到匪徒怕什么,磨盘城的人就是匪徒的爷爷,打不死他!
张义知道他想说什么,哈哈大笑。
这个兄弟就是这么憨厚可靠。
宋老黑也笑了,被两个年轻人的乐观感染,表态道。
“小张兄弟,你要是能搞到粮食,老夫愿派一队壮士带路,帮你打开一条安全通道,对宋家寨来说也是好事。”
“多谢宋爷,我们做任何事,都要考虑对大家有好处才对。”张义抱拳致谢道,“我出山不久,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还请宋爷您给讲讲。您提到了济源城,占领那座城市的是什么人,是像曹将军那样的霸主吗?”
一听到曹将军三个字,宋老黑浑身哆嗦一下。
“老夫提醒一句,小张兄弟,你哪里都能去,就是不要踏入磨盘城。曹将军残暴无情,蛮力惊人,不说别的,就连济源城的人听到这个名字都要抖三抖。”
“这是为什么,相距几百里,他们怕曹将军做什么?”
“哎,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就听老夫给你唠一唠。”
宋老黑打开话匣子,悠悠道来。
他从磨盘城讲起。
几十年前那里还是一座无人的荒山,后来许多人为躲避战乱,专往荒僻处跑,磨盘山渐渐有了人烟。十几年前,突然跑来一个巨人,带着八个野蛮的兄弟占山为王,就是曹将军和八大金刚。
他们逼人为奴,以人为食,修造城堡,四处劫杀。最远的一次杀到济源城,屠光半城的人,尸骨堆积如山。随后他们在城里定居下来,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
八年前,一个叫刘恺的英雄挺身而出,组织起数万人的军队,打了半个月,才把曹将军一帮人赶出济源城,逼回到磨盘城。
刘恺声名大振,追随他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占领广大的西部,在五年前建立起一个王国。即便这样,刘恺都不敢带兵来杀曹将军。但他始终视曹将军为心头大患,就出铁出粮,扶持磨盘城周边的山寨,形成一个包围圈。
在这种封锁下,磨盘城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当初曹将军把家底儿都搬到了济源城,撤退时什么都没法带,被打回一穷二白的地步,如今他们最缺的就是铁。
有了铁,打造出足够多的盔甲和兵器,曹将军才有实力出击,为此,小小的宋家寨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