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冷道:“一念极乐,一念地狱。善恶往往只是一步踏出。你既明白一切,便该有所行动。一味想着保全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只是助纣为虐,甚至是把他们推入更深的罪业。话说的明白,人却糊涂不听。若夫人执意不帮忙的话,那我只能将梅花山庄的恶行公布天下。到时不仅你丈夫和女儿要死,整个梅花山庄也会被江湖吞灭。正如当年你们灭了岳山楼那般,怕梅花山庄终也只能剩下几间鬼屋荒宅!如此,难道这就是你苦苦坚持的?”
听到此处,钟凤雪总算收紧念珠,眉一冷:“你究竟要做什么?”
落凡深一躬身,拱手道:“在下落凡。平生所求从来只有一事,天下的和平和公正。”
钟凤雪眸一怔:“龙县恶捕,落凡!想不到,传说中杀人如麻的恶捕,口中竟满是佛理和道德。何为和平,何为公正!凡人追求,皆是虚妄。人心不死,人间总归混乱中跌宕!”
落凡回道:“天地伦常在,道法自在心。如同饿了吃饭,困了睡觉。浑噩的世道,也要适机治理。在下虽一介恶捕,却愿意焚身以解天下之难。吾欲进驻天都王朝,灭四大家族、灭天下诸王,灭黑白联盟,除千年武道之内祸。埋下仁善之根,填补天道所缺,让人间唯有正道为念,再无武力为祸。那时,天下无一处山有匪,天下无一处河有盗,人间无一处罪恶不躲!凡有人处,贫穷老弱皆能仰面而存;凡有人处,皆以歌颂善良为美德。凡有人处,天理为法,道真为路。天地通、幽冥亮,三界大白,天地煌煌。虽做不得大同世界,但能让鬼魅缩回阴暗,让奸姽怕缩头角,也便知足了!”
钟凤雪一惊!
眼前这个青年,他是多么的自大和猖狂,多么的令人惊颤和可怕!这番狂妄逆天的话,从古至今害了多少人物!如同井下的娃,用力长大嘴巴,想要将这天地吞入!太可笑了!
钟凤雪嘲道:“你太不自量力了。武力早是这武侠世界唯一的权柄。天下早已沉迷混沌,你既选择光明那便是与天下所有人为敌,你的下场只有一途!”
落凡摇头又道:“你也学佛之人,难道竟不希望自己站在光明之中?难道你怕与天下恶人为敌?如此,学佛初衷何在?佛被肢解身躯,他怕吗?佛入地狱,他怕吗?心中光明的人,无所畏惧。你是假佛学,我是真恶徒。但我这个真恶徒,愿意燃烧自己的生命去感染和创造更多的光明!哪怕天雷将我碎身,哪怕野狗吞吃我的躯体,哪怕刽子手将我一刀刀割裂,我也无怨无悔!因为死去一个我,将激发更多人的血性,让这个世界的黑暗感到惊怕。人人皆知,邪不胜正,人人皆向往光明战胜邪恶。但若没有肯为光明牺牲的人,又谈何成功!”
钟凤雪听得心惊胆战,眼前人内心的力量是何等汹涌!与他比起来,自己躲在暗室空念佛号,多么渺小和自私呀。
钟凤雪合掌,淡淡一声:“阿弥陀佛!你需要我怎么做?”
……
薛雨然和赵雪以前也常往来梅花山庄,轻车熟路来到厉春锦的院落。
厉春锦穿着绣梅兰白色锦裙,正一面从容端坐桂花树下煮茶。一边喝茶看书,一边听山庄各处的执事、首领,汇报各处的杂物、琐事。虽然厉天征是庄主,但这些年山庄的大半事务,早就是厉春锦在处理。
见薛雨然和赵雪匆匆来到,厉春锦当即屏退左右。
薛雨然先开口道:“春锦姐姐,梅花山庄今日清晨是不是来了一个二十出头,面色清秀,身材标直,背一把窄背钢刀,黑布巾半扎马尾发,鬓角利落的男子?”
厉春锦一笑:“呵呵!妹妹,梅花山庄每日来的年轻侠客可不下百人。这样的外貌,也太平常。他还有什么别的特征吗?”
薛雨然想了想,认真道:“他的眼睛跟别人不一样。他的眼睛有时精亮得吓人,像有光一样!”
厉春锦捂嘴一笑:“眼睛有光?你是不是看上哪家少侠了吗?情人眼里才看的到光呢!人的眼里怎么可能有光呢。我在天遥眼里都没看到过什么光。呵呵!”
赵雪一拍脑袋,笑道:“他叫落凡,他最大的特色,就是怪。天生跟别人不一样,站在人堆里一眼就瞧出他不合群!他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厉春锦想了想:“怪?早上倒是遇到一个赶着棺材来的,那个人倒是蛮怪的,样貌跟你们说得也差不多。他穿的很普通,但听说出手特别阔绰。”
赵雪摇头否道:“棺材?那应该不是的。他再怪也不能赶着一口棺材上路呀。”
薛雨然眼睛一亮,急道:“就是他!三师兄八成是被落凡用棺材藏到梅花山庄了。落凡这人就喜欢出奇招,必是他无疑了!”
闻听洛天遥藏在梅花山庄,厉春锦也惊出一身冷汗。这胆子也太大了。
此时,院门后正躲着的丫鬟雨秀,也听了真切。得了洛天遥的下落,她当即飞奔去找厉夏通报!薛雨然双耳通灵,听那急快步伐,急道:“不好!院外有人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