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还给了他一颗小还丹,吃下去以后气息大变,再不似原来的妖气弥漫。
一番装扮以后,鼍洁焕然一新,变成了一个翩翩佳公子。
最近他就在重阳宫里待着,经常跟傅斯年一块儿看萧章的近况。
画面中,就见萧章百无聊赖地卧在一座庙宇的屋顶。
往来不绝的香客虽多,可这无数的香火却没一份属于他。
“哎!”一声长叹,萧章心里仍忿忿不平。
分儿逼不挣,天天就只能在这蹭点贡品吃,别说到处走访调查了,好悬没饿死在野外!
怀里揣着泾河龙王给的账册,已经反复查阅几次,那是半点破绽也看不出来。
一想到要跟那个大恶人低头,萧章就悲愤异常,他敢肯定,自己遇袭一定跟傅斯年有关!
“呸!想用这种手段让我屈服?古有伯夷、叔齐不食周粟,今日我萧章也要效仿先贤!”
咕噜噜……
一阵饥鸣传来,连带着他的脸也绿了几分。
“可是真饿呀!”
萧章挣扎着爬起来,飘到神像跟前,吸了两口香烛。
可这玩意就跟人喝水一个道理,能维持生命,它不顶饱啊!
远处的土地收回镜头对准自己,小声向傅斯年汇报:“专员,要不我给他送点吃的吧?可别真饿死在咱的地界,我看这小子挺犟啊!”
傅斯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说实话,他现在都有点佩服这个萧章了。
这小子是真有刚!半点补给没有,神躯的影子都淡了,再这么下去,真容易给饿个好歹的。
他能坚持到这个份上还不乱伸手,说明他就不是那种宽于律己、严以待人的嘴炮双标狗。
要不就此作罢?
见他吸香烛的惨状,连下手揍他的鼍洁也心有不忍,劝道:“哥啊,要不咱再重新给他个组织语言的机会?”
傅斯年咂咂嘴:“我其实倒没啥,气早消了。就是他还紧咬着你父亲的事不放,这才是难办之处。”
鼍洁性情有些莽撞,发狠道:“要不我再去吓唬吓唬他!他都这样了,来阵阴风都能给他吹跑喽,我就不信他骨头还那么硬!”
“哎,你还别说,我觉得他就是那种人!要不这样,我呢,再去找找他,给他个台阶下,顺便再跟他讲讲道理。我现在有点摸清他的脉门了,应该能说动他。”傅斯年说着,竟有些感怀自身。
曾几何时,他也是一腔热血,在岗位上尽量秉持着公理。
但百年倥偬,他始终还是那个小职员,经历过太多的事,他也渐渐磨平了棱角。
他甚至有点佩服萧章这样的人。
他能凭借一腔孤勇,傲立于浊世之间,哪怕力量渺小,至少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
“哎,可能像我这种自以为开窍的人,在别人眼里却是向生活妥协的胆小鬼吧?”傅斯年摇摇头,自嘲着。
此时萧章已经饿的没有半分力气,坐在一根梁柱下,缓慢地喘息着。
忽然,一阵香味传来,眼前出现了一盘新鲜的贡品,以及带着香火愿力的符箓。
一抬头,正看到傅斯年那张可恶的脸。
萧章的喉头上下耸动,强迫自己转过脸,低沉地说:“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尽管笑吧,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画面吗?”
傅斯年蹲下身子,双手将东西一样样铺开,说:“不管是人还是神,他只有活着,才能践行心中的理念。”
“一旦他倒下了,什么事还都没来得及做,人们只会说:看,这就是个空想家!眼高手低、不切实际,最后把自己都给饿死了!”
萧章很意外地再次抬头,盯着傅斯年的脸看了又看,仿佛在问:这货是那个傅斯年?
见引起了他的注意,傅斯年索性盘膝坐在地上,给他倒了杯,自己也斟满,说:“我先给你陪个不是,那天是我找人揍的你!”
这番举动还算礼貌,也很坦诚。
萧章撇了撇嘴,还是端起酒杯,说:“我早知道是你,亏你还有胆子承认!怎么,现在跑来告诉我,难不成还想杀人灭口?”
“不,比起肉体上消灭,让他意识到自身的错误,才是对杠精最好的报复!”傅斯年这话有点激将法的意思,但对方还就吃这套。
一杯酒下肚,萧章也不装了,大口旋饭、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顺便倔强地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讲出什么道理来!”
“好,那我先问你,如果泾河龙王真的旱时补、涝时扣,没有按照规定的刻度降雨,于老百姓而言不是恩德吗?为什么要追究他的责任?”
萧章闻言,咽下嘴里的食物,说:“这就是你的道理?是,他是出于好心,可毕竟是违反了天庭的法度!有功当奖,有罪则罚,若是都如你一般混淆,置法度于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