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阳坊,
十字街口。
各方人马赶来,局面越来越复杂,
在场官爵最高的仍是武怀玉,这位官居一品的开府仪同三司、太子太保、晋国公,
不过武怀玉现在不是宰相了,坊里发生的这起冲突案子,他没有管辖权。
万年县令杨弘礼是本案直接负责人,
这是他的辖区,甚至是在他县衙门口发生的事,
但现在雍州别驾来了,还带来两位治中,
现雍州牧是七皇弟汉王李元昌,但那是遥领,实际主持雍府十八县事务的是驸马爷杨师道,
他也是出身弘农杨氏,只是他是观王房的,但和杨弘礼仍是同族。
两位杨家人打了个招呼,杨弘礼简单的汇报了番,杨师道已经心中有数了,他跟武怀玉打招呼,简单聊了几句。
杨师道是个老好人,交际广人脉好,翩翩贵公子,最喜欢宴会,还能写不错的诗,
本来这事若是他碰到,那今天啥事也没有,给那受伤的老人赔点钱就打发了,可没想到闹成这样。
都是熟人。
“老师,我也代我两位堂兄,向老师赔礼道歉,还望老师能够再给他们个机会,学生先干为敬,”
把两郡王请到县衙,说是配合调查,其实也是给杨弘礼和武怀玉面子,到了那边也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看着一把年纪的大长公主向他敬酒赔礼,武怀玉也只能端起酒杯回敬。
武怀玉不开口答应。
同安大长公主的面子不得不给,
同安大长公主现就住在宣阳坊内,宅子很大,但比不过武怀玉的晋国公府曾占坊四分之一,
大长公主的宅院约占宣阳坊十六分之一,大约六十亩地,宅子建的很奢华,院落园林,廊院亭台,莲池侧山,
杨师道见状,笑笑,最后也不再劝说了,
那边虽然左右武侯的巡骑、武侯都来了,但这是发生在坊内的事情,他们管辖权不大,而且并没有真正冲突。
虽然他清楚这话更多的只是说出来给承乾压力的,
但这种话,李泰绝对会当真的。
“武相打算这事如何处置?”他问怀玉。
何况现在的魏王府,可不仅仅是小胖子一人的利益了,后面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但这个事情并没结束,
两位王爷还被扣在万年县衙呢,
坊中十字街的血都还没干,狗奴刘汉被当街杖杀了,那些猎犬也全被杖杀了,
死人拖去城外乱葬岗埋了,
至于死掉的猎狗,
万年县衙的不良人、皂役,还有坊丁、武侯等瓜分了,虽然现在是七月夏季,可狗肉也照样是好东西,
他也是个非常聪明的人,
这突然的转变,无疑最受伤的还是小胖,
希望越大,失望才越大,尤其是本来没希望,你偏又给了些希望,然后又要拿走这希望,
同安大长公主也六十多岁了,一头银发,气色却不错,而且很有尊荣气质,这位在皇家可是备受尊崇的,地位很高。
不过有他们在后,
李家兄弟俩倒是反而老实了许多,特别是看到杨师道来求情武怀玉他们都不松口后,顿时蔫巴了,
他们心里还存几分侥幸,觉得过去走下过场就行,
哪知道进了县衙后,虽没枷锁上身,却也是直接将他们软禁在一个偏院里,
正好管万年县衙,而且杨家也跟武家关系好。
小胖子李泰也端起酒杯,
“他们是宗室郡王,圣人亲大伯的儿子,皇帝陛下的堂兄弟,这事还是要谨慎处置。”
“杨驸马,这事还是别掺和,免的惹一身腥骚。”
“大长公主想邀请杨驸马和武相公过府一叙。”
镇军大将军、行右骁卫大将军、谯国公、驸马柴绍,
鄜州大都督、左武侯大将军、魏王李泰。
那两草包,纯纯的大冤种,
当然也是罪有应得的那种,得瑟个什么呢,敢在武怀玉面前装,遇上了就赶紧低调些。
银发大长公主却是先举杯向武怀玉敬酒,“这杯酒是代我那两个不成气的侄儿向武相公赔罪的,
我二兄死的早,留下那两小子,打小疏于管教,长大了也是不学无问,放荡轻簿,今日犯下大错,还冲撞了武相公,还望武相公宰相肚里能撑船,能够原谅他们一次,”
现在对武怀玉却装着一副很温文尔雅谦谦有礼的样子,
小胖挺能装。
最后杨弘礼要将他们带回县衙,终于不敢再嚣张,更不敢阻拦,全都乖乖跟随去了本坊的万年县衙接受调查。
六十多亩,其实已经很大了。
一行人入座。
他确实有点感慨,七年前在陇右,当时的他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