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能准确地找到李元撕裂虚空的位置，同样不断破开虚空。只是，她虽然实力超绝，却始终无法彻底追上如泥鳅般滑溜的李元。两人的身影，在虚空或隐或现的裂缝与无尽黑暗中交错、追逐。时间不...黑冰原的风，是活的。它裹着碎雪，卷着阴煞，在冰面之上刮出呜咽般的尖啸，仿佛千万冤魂被冻在冰层深处，正用指甲抠挠着地壳，试图钻出这永恒的囚笼。李元踏足其上，脚下九彩雷光如莲绽开，将方圆三尺内的黑雪尽数蒸腾为袅袅青烟。他身形未停，每一步落下，冰面便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数十丈，却不见半点声响——此地的空间，连声音都冻僵了。他抬眸，目光穿透翻涌黑雾，投向冰原尽头那座若隐若现的殿宇残影。那不是建筑，是骨头堆砌的山。整座宫殿由亿万具人形骸骨熔铸而成，脊椎为梁，肋骨作椽，头颅垒成飞檐，眼窝嵌着幽蓝磷火，随风明灭，似亘古不熄的守望者。殿门洞开，门楣之上，一具盘坐的巨骨佛陀赫然在目，双掌合十，指骨间缠绕着早已凝固的暗金血丝，而那空洞的眼眶，正对着李元的方向，缓缓转动。“咔……嚓。”一声脆响，自李元脚边传来。他垂眸，只见一截断指骨正从冰缝中顶出，表面覆着薄薄一层幽蓝冰晶，指尖微微蜷曲，似欲勾住他的靴底。李元未动，只左手微抬，一缕金色骨气自指尖渗出，如细线般缠上那截指骨。刹那之间，指骨表面冰晶寸寸崩解，露出其下莹白如玉的骨质——非寻常枯槁，而是温润内敛，隐隐透出玉髓光泽。更奇的是，骨身之上，竟浮现出极淡的银色纹路，蜿蜒如星轨，流转不息。“噬命骨……亦有共鸣？”他眉心微蹙，灵纹噬命骨在元液之海上轻轻一震，一股微不可察的牵引之力自体内涌出，与指骨中那缕残存气息遥相呼应。这不是死物。这是……活着的遗骨。李元屈指轻叩骨面。“咚。”一声沉闷回响，并非来自指骨，而是自整片黑冰原深处泛起，如同大地的心跳。冰面骤然亮起无数道银线，纵横交错，织成一张覆盖千里的巨大阵图。阵图中央，那盘坐佛陀的空瞳之中，两簇幽蓝火焰轰然暴涨，化作两道流光，直射李元眉心！他未闪避。银线阵图亮起的瞬间，他识海深处，那枚自渊溟枢墟所得的残破玉简，毫无征兆地自行浮出，悬于灵台之上，表面裂痕竟以肉眼可见之速弥合，浮现出与冰面阵图完全一致的银色纹路。“嗡——”玉简轻颤，一道古老意念如冰泉灌顶，直入神魂：【万骨归位，非为镇压，乃为……封印。】【尔持噬命骨，承劫骨印，已为万骨之主初契。】【然主非独尊，乃代执钥者。】【圣灵魂宫，非宫，乃冢。】【冢中所葬，非圣魂，乃……万古之前，撕裂天幕、窃取‘源’之权柄者。】李元呼吸一滞。天幕？源之权柄？他曾在宗门典籍残页中窥得只言片语——上古曾有“天幕”垂落，隔绝诸天，定下万界法则，凡修者逆天争命，皆需破幕而上。而“源”，则是天幕之外，法则未立、混沌未分之本初真流，传说中，唯触及“源”，方可超脱轮回，成就真正不朽。可若圣灵魂宫所镇，正是窃源之贼……那所谓“圣魂”，岂非……伪圣？念头尚未落定，冰原骤然震颤！远处那骸骨宫殿的殿门之内，黑雾如潮水倒灌，急速收缩，凝聚成一道高逾百丈的虚影。那身影无面无相，通体由流动的墨色骨粉构成，肩胛处，两根断裂的巨骨刺破雾气，斜指苍穹，其上铭刻的银纹，竟与李元手中玉简、脚下阵图、乃至指骨之上，分毫不差！“嗡……”虚影张口，却未发声，一道无声波纹席卷而来。所过之处，黑雪冻结为墨玉，冰面浮现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随即寸寸剥落，露出其下猩红如血的岩层——那不是岩石，是干涸亿万年的血痂。李元体内灵纹噬命骨陡然炽热，元液之海沸腾如沸，九彩雷光不受控制地自周身迸射而出，在体表凝成一副雷霆战铠。与此同时，他左臂衣袖寸寸炸裂，露出小臂之上，一条栩栩如生的骨龙刺青——那是当年在岚哲秘境吞噬第一块异种骨骸时，烙印下的印记，此刻正鳞甲翕张，龙目怒睁，仰首发出无声咆哮！“吼——！”咆哮无声，却令虚空坍缩，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与那墨色虚影释放的波纹狠狠撞在一起。“嗤啦！”空间如布帛撕裂，露出背后一闪即逝的幽邃裂隙，裂隙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星辰正在诞生又寂灭，星云旋转，法则交织，分明是……天幕之外的景象！李元身形剧震，喉头腥甜，硬生生将一口逆血咽下。他终于明白，为何此地空间压制如此恐怖——并非遗迹本身之力，而是……天幕碎片在此处凝滞、坠落，形成天然牢笼，镇压着这具试图挣脱束缚的“窃源之躯”。而自己，因噬命骨与万骨共鸣，竟成了这牢笼最不稳定的“锁眼”。“咔嚓……咔嚓……”骸骨佛陀的指骨，开始一根根崩断。每断一根，冰原阵图便黯淡一分，虚影便清晰一分。那两根断裂的肩胛骨，正以恐怖速度生长、延伸，刺向李元所在方位，其尖端，一点幽蓝寒芒吞吐不定，所指之处，空间冻结，时间迟滞，连他体外雷铠上的电弧，都变得粘稠缓慢。不能等它完整。李元眼中寒光爆射，右手猛然握紧，残骨刀凭空浮现，刀身之上，九道血色裂痕骤然亮起，竟是九滴凝固的古血——此乃当年斩杀三名命灵境中期大能后，自其魂核中逼出的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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