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佛克将垂在半空中的手,无力地放在桌上。他身后出现了一双温柔的手臂,紧拥住他:“亲爱的,我都听到了,刚才光之王已经先和我谈过了。”
“敏嘉娜──”
“明天早上,我们去列尼亚公墓好吗”
“你──”
“毕竟,梅提斯是你爱人的孩子。所以,不要再这样恨她了。”
杭佛克转过身,将脸埋在敏嘉娜浓密的长发里,嘶哑地说:“如果我只是恨她,我也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回到座落于琪科大道的雷安府邸,利奥拉看到梵欧琳还留在客厅,眼神湛亮地迎接他的归来。
“没有吵醒你吧”
梵欧琳摇摇头,将膝上的书阖起:“你的情感正在翻涌,陛下。”
利奥拉在她对面坐下,温和地说:“不要太常无防范地进入它者的感情领域,这会使你受伤。”
梵欧琳惊异地说:“主席也说过同样的话。”
“因为,这句话是我刚开始教她精神潜能的运用时,就告诉她的行话啊。”
梵欧琳和利奥拉同时笑起来,梵欧琳迷惘地说:“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有种无法再舒适的安详感,但又会感到愧咎。”
“为什么”
“似乎你的存在,就是为了要帮我解除苦恼。”
利奥拉感到奇异:“梵,你是个感受力大于感应力的人,但要小心呀!”
“”
“当敌人的悲哀被你察知时,你或许就因此失去除却他的意志和力量了。”
“你是指,雷加”
利奥拉点头,但梵欧琳斩钉截铁地说:“我不会因为他的任何苦难而宽恕他的过失,因为我对他的恨意构筑在对于梅提斯的爱。”
利奥拉悠远地说:“但是,复雠之后,不要忘记最破碎的还是复雠者的心灵。”
梵欧琳目光一凝:“这不是法莱恩?但丁书中的句子吗”
“我无意中在你的书架上看到。他的笔法很尖辣,但蕴含说不出的酸楚,彷佛在鞭打爱人之时也反身抽挞自己。”
“陛下──”
“嗯”
“有件事我要告诉您。法莱恩?但丁不只是个报社主编及作家,他也是近几年来在费昂星系的地下组织中,号召力最强的反动团体自由联盟的领导者。”
利奥拉怔了一下:“这么说来,目前你和他等于是各自与虎谋皮”
梵欧琳颔首。
利奥拉突然走近她,抚了一下她颈上的紫色印记,带些不忍地说:“梅提斯留给你太多负担了。”
梵欧琳淡然一笑:“我很愿意领导银河共同体,不只是为她。”
利奥拉带些感触地点点头,说:“你该去睡了,已经很晚了。”
梵欧琳离去之前,想起什么似地说:“陛下,你的朋友在你回来前就出去了。”
“两个人都出去了”
“那位女孩送法莱恩?但丁回他的住所,另一位说要去夜游。”
利奥拉会心一笑:“夜晚是他最淘气活泼的时候哪,不愧是千亿黑夜的魔王殿下。”
“伤口的复原状况还好吧”
“你的朋友一碰触到它,就立即收口痊愈。”
“这对他而言,算不了什么。”
法莱恩感兴趣地说:“那是某种精神异能吗”
剎汶特摇摇头:“我不知道。既然你无碍,我也该走了。”
法莱恩非笑似笑地说:“我猜,你是要去找蕾吉纳”
剎汶特脚步不停:“那又干你什么事”
“如果我告诉你,我可以帮你除掉蕾吉纳呢”
剎汶特站定之后,迅速转身面对他,眼神出现讪笑:“笔是无法对抗枪的。”
法莱恩锐利的视线依然从半张半阖的眼中渗透出来,他手中出现了一个银灰色的五角星徽:“那么,这个呢”
“你,怎么会有──”
“这是无上指令,凡是红教徒以降的十三个军团,都不可违逆。”
“你是谁”
法莱恩的笑容更加讽世:“我还是法莱恩?但丁,只是我有个别号叫无冠位之王。”
“你是自由联盟的──”
法莱恩站起来,行个漂亮的屈膝礼,夸张地说:“正是在下。”
“今天召开这个临时集会的用意,主要是检讨这一个月来,我们到底错失了多少良机!”
在柏斯林?雷加的住宅顶层,有一间以超感微波隔绝任何外在侦测系统的密室。此时,他正举着手中一根淡金色的棒子,严峻地注视着他面前的三个人。
克里蒙迫不及待地开口,粗哑的声音竟然充满招摇得意的尖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