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老农用铁锹砸了砸地里,叹了口气:“这蝗虫卵浅的在一寸左右,深的在三寸到半尺之间,
浅了到冬天的时候容易被冻死,深了又不透气,土壤板结后会被憋死。
除了深度外,蝗虫还喜欢土质坚硬、颜色发黑、地势较高且向阳的干燥地点以及干涸的沼泽、湖边或水草丰茂后又退水的低洼地。
如果说发现了蝗虫,那么这些地方只要去挖那就是一挖一个准。
虽然有这个规律,但我们不能抱着侥幸心理,地里该翻的都得翻一遍,定期会有官员胥吏来巡视和抽查。
地若是翻的不够深,土打的不够细,轻则劈头盖脸的一顿凑骂,由他们监督着从头开始挖,
重则包括但不限于罚银、修桥、铺路、清淤等各种事项。”
“这么严格?”
“那是当然,蝗虫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得翻到什么时间?凭什么判定没有了?”
“翻地到什么时候?大概是在明年的开春……四五月份,蝗虫一年是两代卵,现在这个是越冬卵,冬卵次年四五月份孵化,称之为夏蝗,
然后交配产卵,其产卵盛期集中在七月上中旬,这批卵会在七月中下旬至八月上旬孵化,这批若虫被称为秋蝗,秋蝗会在月月下旬至九月上中旬进入产卵高峰期。
这批卵产下后,会在土壤中直接进入越冬状态,称之为越冬卵,就是我们现在挖的。
也就是说,如果明年四五月份没有蝗虫,那就算是结束了。”
“冬天也挖?”
“对,只要不下雹子就要来挖。”
老农用力的点了点头:“蝗虫可不是开玩笑的,所过之处,甭管是作物还是野草等全都会被啃食掉的,辛苦半年,蝗虫来了顶多半天就没有了。
甭管朝廷制定了篝火诱杀、开沟掩埋等等措施,但等蝗虫起来了,这些措施也来不及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蝗虫卵灭杀掉。
而灭杀蝗虫卵最好的办法就是翻土,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就给它们翻出来,这玩意最怕冻,一场腊雪或春雨就能将这虫卵给冻死个八八九九。”
说到这里,老农长长的叹了口气:“往年都怕天气太冷,即便是有朝廷从新疆弄来的棉花和江南之地募集而来的棉衣,冬天也依旧极为的寒冷,尤其是大旱这几年。
但今年我们是希望再冷一些,最好先下是雨夹雪下个两三天,然后来个急冻,最好是那种点水滴冻的天气,
加上我们翻的地,地下的蝗虫卵就冻死万了,明年就能耕种了。”
“你们这颇有心忧炭贱怨天寒的感觉……”
朱慈炤还没有说完,就对上了自家二哥凌厉的目光。
朱慈炯继续问道:“对这种持续一年时间的来回翻地,你们有怨言吗?”
“没有!”
“没有?”
朱慈炤摇了摇头:“我不信!”
“你这后生仔……”
老农摇了摇头:“首先,这蝗虫可不认人,可不管谁家的庄稼,直接横扫过去,
不清理永远是个祸害,这玩意的可怕程度远超你们的想象,不清理我们就活不下去。
我们与它们之间只有一个能活,那就是我们,所以他们必须得死。
其次,这个地这么个翻法算是深耕了,经历了几次的深耕和暴晒,来年收成会更好一些,
反正都是要翻地的,无非是多翻几次,时间长一些。
最后,这个蝗虫卵可以去官府换粮食,一两蝗虫卵三十斤粮食,上不封顶。”
“一两蝗虫卵三十斤粮食?”
朱慈炤惊呼了一声:“您确定是一两而不是一斤?这么高?”
“不算高!”
老农摇了摇头:“有人数过,一两蝗虫卵大概在一万三千到一万四千颗左右,
而一窝蝗虫卵块通常包含四十到八十粒卵,折中就是六十颗,差不多得两百三十个卵块。
以目前的情况看,差不多一亩半地左右的含量,单从这个亩均虫卵块数量从来说,今年的蝗虫属于轻度的。
老汉记得年轻时的一次蝗灾,那一亩地能挖出三五斤的虫卵,一锄头挖开下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卵块,一斤才换五斤的粮食。”
我的天……
朱慈炤惊呼了一声,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一两是一万三,那五斤就是六十万颗,那得多少?
看着地面,一时间浑身都不舒服了起来,看向老农:“大爷,我们问完了,您接着忙!”
说完这话后,拉着准备继续问什么的朱慈炯朝着官道冲去,但被朱慈炯给挣脱了,朝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回去。
可自家二哥都不走,他怎么可以走,只能焦急的站在原地,双眼紧紧的盯着地面,深怕下一刻钟就有万千的虫卵从地里爬出来将他撕碎。
又是半炷香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