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指挥”眼见罗义被五花大绑投进了由京师锦衣卫鸠占鹊巢把持的大牢,一旁的伙夫还没将最后一个字念完就看到了罗义微微摇了摇头,脸上还一缕诡笑的模样。
大牢之中泥灰的墙壁上尽是从前那些人因为恐惧在墙上留下的痕迹,潮湿的泥土坑洼不平,只有角落中那乱蓬蓬的一堆杂草可以容身,可即便躺下,前人在此留下的痕迹足以让人作呕,刺鼻的霉味与恶臭的屎尿味会让人在此地丢掉所有的体面与讲究。
罗义推进牢房里,他默默闭上了双眼,凭着记忆便分毫不差的走到了那堆茅草前,还自鸣得意的自言自语道:“本事没丢下”
当初他可是最喜欢趁着犯人熟睡,走到榻边让人犯从梦里惊醒,凡胎肉骨不出三日是不必一招一招地走完锦衣卫的大刑就会一一招供,罗义清楚锦衣卫是如何办案的,定下有罪无罪的从来不是那些供词,而是这些伺候人的手段。
堂堂一等高手在街上伤了锦衣卫后却心甘情愿束手就擒的事引来的方羹,而被罗义重伤却没有丢掉性命的锦衣卫也及时将自己今日听到的那一首曲子念给了方羹。正愁没法子回京,害怕被刘忌抢先一步参了他一本的方羹看到了机会。
不到一刻,在京城锦衣卫衙门里也仅在景清之下的同知大人出现在了罗义的牢房外,因为害怕罗义出了牢房伤人,所以方羹只是隔着门向里面的罗义问道:
“八月无霜塞草青,楚家将军往空城。莫问谁是楚家将,楚家将军立明堂!雨帝,雨帝,楚要复来,取你土地。一首好词啊,说吧,是不是你教那些小崽子唱的?”
罗义不曾吭声,站在方羹身后的锦衣卫便大喝道:“别识抬举,一等高手进了这牢房里,想全身而退也没戏了。只要你老实招供,我家大人可以保你的命”
“保我的命?”罗义在牢房中笑出了声,这些话从前都是他对别人说的,何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被人在跟前这般说话:“我就是闲外头太无趣,特来此处讨点手段尝尝”
“你!”
方羹微微抬手,牢房内外又变成了先前那番死寂,方羹不冷不热地说道:“我不管你是为何这般心甘情愿进的锦衣卫衙门,可我干了这么多年的锦衣卫,比你清楚这些手段厉害,可不要吃了苦头才告饶,你我都干脆一些,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你要问什么就问”
“我已经命人去城中拿刚刚那些小崽子了,所以是谁教他们唱的,我不问你,你只需告诉我,为何你今日要出手救了他们,又为何救了他们,让这些小崽子别唱了,还进了我这里。”
“你当真是想问这些?”罗义心里已经猜到了方羹想问什么,做锦衣卫的,谁不是开口问话前就已经想好让人犯认下什么。
方羹微微向前探出了身子,双手抓在了牢房的那扇门上,低声细语地问着:“这词,是谁些写的?和楚王殿下,又有什么关系?”
罗义闻言,起身站在了暗处,反问了一句:“若是我认了这词和王府有关联,我能有什么?”
“那你今夜就能随我一道返京,在长安城里让陛下知道,楚王府里有人骄纵到了什么地步,竟然敢让门客写反词,诅咒陛下”
“诅咒陛下?”
“雨帝,御弟,可不就是陛下的弟弟么?取你土地,是要取谁的土地?是土地还是江山?”
“笑话”罗义在牢房中没明白方羹为何这么蠢还能在锦衣卫中待这么些年:“这词若是楚王写的,不是引火上身自讨苦吃么,楚王殿下可没这么蠢,陛下又怎会相信这是楚王让人写的?”
“这词便不是楚王写的,可定南卫的小崽子在大街上唱这词,可不吉利,陛下信不信,百官信不信,天下百姓信不信,有那么重要么?古往今来,那一首反词预言,都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是不是楚王暗中让人写的,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罗义心里一惊,听方羹这般言语,像是方羹已经想好了就借这首词入京上奏御前,而让自己同行,不过是想用一个定南卫的人证,把火往楚王身上引,让这火,燃得更大一些。
“小子,从你出手之时我就猜到你小子与楚王有关系,你且实话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罗义手脚被上了镣铐,却还是缓缓移步走到了方羹身前,方羹从未见过罗义,在班师途中,正巧是罗义的骠骑营殿后,而方羹马不停蹄赶去海州追上杨宸再来阳明城时,他又正好在修武县的大营带兵。
“楚王殿下是何等人物,怎会与我这布衣百姓有旧,只是见不惯你们这些臭皮囊欺辱几个小孩出手罢了,来这里,就是皮痒了,想让你们几个伺候伺候爷”
方羹盯着罗义,从罗义的眼神中看出了异样,断定罗义与杨宸必有一番交集,若能有罗义陪着自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