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人这是急着回京复命?”方羹在一旁讥讽道:“刘大人早派人来告诉咱一声让咱等等有何不好,非得让咱在王爷跟前出个丑,莫非是早想着让咱给刘大人打个好彩头,刘大人好在楚王爷这儿,讨些好处不成?”
朝中之人,无论文武,与藩府私通皆是大罪,何况身为帝王家犬的锦衣卫,刘忌倒也不怒,而是转口提道:“方大人与其和我逞口舌之快,不如想想回京如何向陛下解释,拿着一道圣旨就跑得这么快,让我刘忌追得这般辛苦都未曾追上是何缘故”
“你!”被打在七寸上的方羹没敢说话,细想下来,一旦刘忌先与自己回京,弄不好自己在杨智御前会成一个里外不是人的丑角,辛苦跑一趟肉没吃到不说,或还得落得一身臊气。可他又怎么敢把关内侯与驸马还有如今内阁三相之一的元圭供出来,关内侯乃是姓杨的关内侯,驸马更是当今天子的妹夫,四人私下商议早些宣旨免得夜长梦多的事一旦败露,这锦衣卫坐到头不要紧,弄不好命得丢掉。
“大人”身后的一声轻唤让刘忌与方羹暂且省了这口舌之争,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王闰身边一道回头望去,高头大马,两人一骑的场面便让三人反应迥异。刘忌眼中,王妃尚在客栈里,杨宸便这般带着一个女子招摇过市,有失体统,更显京城楚王府后宅之中楚王夫妻二人举案齐眉的传言是假,而王闰则是不敢相信杨宸会把木今安接到城中。
“臣等见过王爷!”
三人行礼时,锦衣卫们也纷纷垂下头去,马蹄声止,却没有听到杨宸让他们三人起身的话,只是听到杨宸跳下了乌骓马,还对马上的木今安说道:“跳下来,本王接着你,别怕”
第一次众目睽睽之下被杨宸这么一说,木今安有些害羞,蹑手蹑脚担惊受怕地从马上跳下时故意避开杨宸,却险些摔倒,幸得杨宸搀扶方才勉强站住。
杨宸将木今安的行囊从马背上解下,递到了她手中:“你先进去见过王妃,本王随后便到”
“是”
等张豹为木今安引路走进院内,杨宸方才慢悠悠地走到三人跟前笑道:“哟,海州城里今日热闹了,怎么都到本王这来了?”
“臣等只是想着王爷请安”杨宸拍了拍刘忌的肩膀:“不急,本王的折子今日写好了,你便先本王一步返京复命,告诉陛下,本王谢恩了,只是王府举家返京,舟车劳顿恐得多费些时日才能到京”
“这?”刘忌面露为难,方羹却先一步说道:“王爷,臣也有急事要返京,要不王爷写好折子,让臣送回京师?”
“方大人这么急做什么?谕旨里写得明明白白要方大人护送本王返京,莫非方大人不愿?”
“臣不敢!”方羹抬头看了一眼杨宸,昨日那番志得意满的风姿全然消失不见。见杨宸眉宇之中隐有怒意,连忙请罪。杨宸倒也没追究他,笑着又讽了一句:“方大人今日比昨日可是要憔悴许多,莫非昨夜王大人给方大人准备了些好茶,一壶下去,落了个寝不能安?”
“王爷莫要再嘲弄臣了”方羹被杨宸这般打趣,却显然没能听出弦外之音,直到杨宸向王闰说道:“王大人在海州做刺史,看来是见惯了船夫们如何见风使舵,只是可惜王大人忙于案牍之事,夙兴夜寐,这眼神有些恍惚啊?”
一言既出,王闰与方羹被唬出了一身冷汗,没敢吱声,只能任由杨宸离开:“本想着海州城本王此生再难来一趟,多耽搁一些时日,陛下要本王回京,也不好耽搁,今日回阳明城,就由方大人的锦衣卫护卫本王,走这一趟吧”
“诺!”
午后,杨宸一行从海州离开,因为木今安的到来,杨宸没有能够再坐到马车之中,小婵见着木今安便气不打一处来,今日听到杨宸与木今安是同骑一马回的客栈,怨气更甚,索性直接坐到了马车外,眼不见心不烦。望着在马车前头骑在乌骓马上的杨宸,心里也是满腹牢骚,她看不懂,自家王爷为何要把木今安塞进宇文雪的马车。
但马车之中,并不熟络的宇文雪与木今安倒是不曾显得有什么尴尬,纵使杨宸不曾开口,宇文雪想要知道木今安的来历也并不难,所以她知道坐在自己身边这位东羌郡主也是一个苦命人,一副天姿国色不仅护不住她,反倒让她深受其累。
自嫁作杨宸,宇文雪只在一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威胁,坐在木今安的身边,她并未有小婵所预料的那般不自然,见木今安紧紧的抱着那个包裹,先开口问了起来:“木姑娘从东羌城在海州住了快两年,怎么就这些东西?”
“这,这些是很重要的东西,有阿图的,还有娘娘之前赏赐的,还有便是父王和阿娘留给我的几件首饰”
木今安在气定神闲的宇文雪身边,心里那份愧疚更深,今日的宇文雪和当初上元节时她在阳明城中第一次遇见杨宸和宇文雪并肩而行与民同乐一般,让她平生第一次见到了在容貌之上,让自己会自愧不如的女子。
“王爷可与木姑娘说了,此番离开海州,会去何处?”
木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