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也许是察觉了什么不对,刚刚批阅奏折有些入神的杨智还有些惊讶这柳蕴到底是何时出现在了此地,又等了多久。匆匆合上奏折,披着龙袍坐在龙椅上的杨智有些疲累地起身走到柳蕴身前温柔地说道:“刚刚朕有些入神了,朕听太后说,你日日去长宁殿里请安,陪她说话,还亲手为她煲了汤?”
“陛下每日视朝辛苦,臣妾多往母后宫中尽孝,陛下也好放心一些”
柳蕴并不知这句话在杨智耳边实则有些刺耳,正位东宫,登基改元之后,他是愈发厌恶宇文云强塞给自己的人,太后为他选的宫女被他让高力留在了甘露殿里做苦差,太后采选秀女时颇为喜欢的两人,他只给了一个才人的嫔位,到今日也未曾宠幸,而柳蕴今日还能站在此地,一是因为两人都颇为喜欢文墨,意趣相投,柳蕴的父亲柳永更是广武一朝年少闻名帝都的大词人。
“贵妃这是在说朕不孝?”
“臣妾不敢!”柳蕴急忙给杨智行礼请罪,杨智毫无怪罪之意的将她扶了起来:“朕就是随口说说,尽孝的事,皇后也会代朕去做,贵妃通读子集,通悉礼法,可明白,朕这话,是何意思?”
“臣妾明白”柳蕴心里惴惴不安,在甘露殿侍寝是一件后妃足以为傲的事,意味着帝王即便分身乏术也要宠幸于她,而今夜她本是带着一片欢愉之心走进的寝殿,却没料到杨智开口便是责她“越俎代庖,无礼于皇后”
“你先去为朕收拾御榻吧,朕还有一份吴王的折子未来得及批完”
“诺”
柳蕴转身走向了那张龙床,御榻之上,整整齐齐地叠着江南的金丝锦被,柳蕴自己一人转身走到了梳妆的镜台前,开始卸去满头的首饰。
“高力”杨智突然的一声呼喊让柳蕴立刻将自己的衣物收拢了一些,那一抹春色刚刚露出,又旋即回了被收敛到了柳蕴娴雅的玉脖之下。
“这狗奴才,又跑去哪儿了?”杨智骂完,不得不自己亲手摆弄起了砚台,他知道,因为柳蕴的到来,此刻的殿外,只有记录《起居注》的几个太监。
“臣妾来为陛下掌墨吧”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柳蕴恰如其分的出现在了御案和龙椅的旁边,她肌肤晶莹,犹如冰雕雪琢,睫毛微微低垂,绯红的脸色在帝王眼前展露无遗。轻手轻脚的为杨智研墨时,柳蕴自然看到了杨智在盯着她脱去了大半裙装的身姿,不由得心里一阵旖旎。
“朕在潜邸时便听闻你通文墨,和楚王妃并称为京中才女,还会亲自掌墨?”
“臣妾的父亲在家中也曾较字,每每都是臣妾为他掌墨,臣妾的父亲说,掌墨的人浊,写出来的笔墨便浊,掌墨的人清,这词句间,也多是干净”
“哈哈哈哈,柳永果然是个妙人,也只有这般天性,能写出我大宁立国来最好的词,就是可惜入朝为仕,俗物缠身,不喜词句了”
杨智心情大好,笑着读起了杨洛的密折,可还没读到几字,这心里便犹如被巨石堵住了一般不快。
“臣杨洛问圣躬安,旦月初四,臣于平海卫得楚王亲笔一封,求粮草五千石,命臣自海路而行,不必惊扰朝廷,臣不敢擅专.......臣死罪,奏于陛下,请陛下责罚”
在一旁为杨智研墨的柳蕴看着杨智逐渐铁青的脸色,也不由得悄悄看了杨落的密奏几眼,浅浅读了几字,也是惊惧,太祖皇帝定《大宁制》,藩王相见,擅自离藩,与私下音信往来都是重罪,最轻也是禁足王府,发俸一年,重则夺爵除位归京圈禁。可这折子里,楚王私下知会吴王暗中采买粮草,以供数万大军一月之用,还是背着朝廷,此等重罪,若是落到了百官口中,定会治楚王一个意图不臣的大罪。
“爱妃要看,便看吧”杨智将折子递到了砚台边上,柳蕴也是当场又跪了下去:“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臣妾,臣妾,绝无窥伺朝政之意”
慌乱的她跪在龙椅边上衣着单薄得有些可怜,但杨智似乎不为所动:“这是朕许你看的,没人敢治你的罪,朕的寝殿里,也无人会知道爱妃看过吴王的密奏,便是群臣,也不敢说朕让后宫之人,干涉朝政”
“陛下!”柳蕴向杨智磕了头,但杨智仍无让她起身是意思,反倒是起身问她:“爱妃以为,吴王此时上奏,意欲何为啊?”
“臣妾不敢”
“朕让爱妃说,爱妃便说,爱妃若是不遵诏,朕可真要降罪了”杨智双手负在身后,脸色依旧难看。
“臣妾斗胆,臣妾以为,吴王奏于陛下,一是请罪,二是向陛下自陈清白,三是告诉陛下,提防楚王”
杨智闻言,当场笑了出来:“爱妃起身吧”
等柳蕴自己站了起来,杨智才笑道:“爱妃读的是书,可书不止教人辨是非,论对错,还教人查人心啊。吴王要当真是要向朕自陈清白,收到楚王密信之日便该早早送入长安,让朕提防楚王,如此,吴王府安然无恙,全身而退。可吴王给了楚王粮草,过年的事今日才告诉朕,这哪里是自陈清白,这是要朕将他与楚王一道治罪,不让朕只罚楚藩。再者,楚王借粮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