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一路紧跟在怒气冲冲的杨宸身后,从听云轩穿过王府蜿蜒曲折的连廊走道,心里也暗中指责了几句洪海,这喝了酒闯祸怎么非得这个节骨眼。从听云轩离开时,宇文雪又交给了他一件难办的差事,要他一会儿见机行事,劝阻杨宸,断不许杨宸今日重罚洪海。
主仆两人赶到承运殿前,王府侍卫已经搀扶着鼻青脸肿的张豹站在一边,对面一样是鼻青脸肿,鲜血直流的洪海好像仍旧兴致不减,被几个人按住仍旧破口大骂的说道:“来啊,爷爷今日这双拳头还没过瘾呢!”
“见过王爷!”
承运殿里散乱一地的桌椅和吵闹因为这一声戛然而止,连洪海都没有再吭声,杨宸神情冷漠地穿过人群看着被按倒在地洪海,又转身对气喘吁吁的张豹说道:“怎么,吃亏了?”
“王,王爷”张豹有些羞愧,因为洪海实在是力大气粗,今日又饮了酒,拳头砸出了血都不觉疼痛,而他身为王府侍卫,对王府亲军的一位将军也不该舞刀弄剑,所以只用一双拳头与洪海对打,吃亏也是正常。
“这不是有剑么?一剑宰了他就是”杨宸缓缓从张豹的腰间将剑抽出,一道银光瞬时照在了洪海的脸上,张豹和一众王府侍卫都被杨宸这举动给惊住了。李平安急着给张豹眨着眼睛,张豹挣脱搀扶在杨宸背后跪下抱拳喊道:“王爷!末将今日是想与洪将军切磋,大过年的,热闹热闹罢了”
“为热闹就砸了本王的承运殿,你们也是好本事,不必为他开脱了”杨宸当然不会相信这番解释,径直走到洪海身前,洪海眼神迷离,嘴角鲜血直流,还不忘抬头看着杨宸咧嘴笑道:“王,王爷,你来了?”
“去打桶水来给这莽夫醒醒酒”
“诺!”
没一会儿,一桶水结结实实的浇了洪海一个透心凉,洪海酒意醒了大半,尖叫道:“呼!停,停,停!”
“再去打一桶,这莽夫连给本王行礼问安的规矩都忘了,还没醒!”杨宸冷冷地说完,脸色依旧有些难看。
“末将见过王爷”第二桶水浇在洪海身上时,洪海的醉意已经寻不到踪影,他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前的杨宸,老老实实地问了安。
洪海酒醒,杨宸从自己腰间取下了丝巾递给李平安说道:“去给张豹擦擦,带他下去治伤,这莽夫交给本王”
“诺”李平安接过杨宸的丝巾走到了张豹跟前,张豹有些为难地说道:“李管事,这,这不可,这是王爷的”眼见推辞不过,又改口说道:“怎么能让公公来,末将自己擦就行”
“是王爷吩咐的,将军就让我为将军擦擦吧,大过年的,王妃娘娘说了,见血不吉利,把血擦尽了,早些治伤”
等李平安为张豹擦去了脸上的血,又交给几个王府侍卫带走后,杨宸才向洪海问道:“打了王府的奴婢,又揍了本王的侍卫统领,洪锤子,你是出息了啊”
“末将不敢”已经酒醒的洪海冷静了,几个将他死死按在地上的王府侍卫也因为杨宸示意后撤下退了几步。
杨宸把剑扔在了地上:“你这罪过,本王要了你的命也不为过”
“那王爷还等什么?”
李平安眼睛一黑,杨宸从椅子上直接起身蹲在洪海前头,一手攥着洪海沾血的衣袍怒意冲天的问道:“你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王爷让末将从校尉做到了将军,给末将兵带,给末将府邸,是王爷给了末将衣穿给了末将饭吃,末将这辈子追随了两个主子,王爷对末将的好不比从前的老王爷差,今日就是王爷杀了末将,末将也不会怨王爷”
洪海说完,默默把眼睛给闭上了,杨宸也是暴怒道:“好!想死还不容易么!来人!”李平安猛的向前一扑抱住了杨宸的脚:“王爷,王爷不可,今日洪将军不过是多饮了几杯和张统领切磋一番,罪不至死啊!王爷,洪将军,你快给王爷认个错,今儿个是我没想到,让将军你一人在这儿饮酒,以为王爷冷待了你受了委屈,可世子爷染了风寒,王爷实在是脱不开身啊”
说话间,殿外一个李平安近随也撒腿便往听云轩跑去。
“世子爷!”洪海不听还好,一听又动了气:“狗屁的世子爷!不过是辽庶人的儿子,他爹杀了咱们那么多弟兄,莫非咱们日后见着他,还得跪下行礼不成!”
“洪海!”杨宸喝住了无法无天的洪海:“辽庶人谋逆,和一个五岁的孩子有什么关系!国事是国事,瞻儿是本王的侄儿,你见着瞻儿,自然要行礼!”
“末将跪不下去!”洪海是何等的血性,索性今日把憋在心里许多的话一吐为快,因为趴着难受,浑身湿透的他索性转过身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王爷,今日真不是末将想和一个孩子过不去,也不是末将不懂道理,借着喝了几两酒来撒泼,可王爷,咱们死了这么多弟兄,在北边儿受了那么多委屈,究竟是为什么啊?为人家像防贼一样防着咱们,王爷不说末将也知道,咱们打了大半年的仗,死了几万弟兄,几千里路,一两的封赏没有,军资都是王府的账目,连这过年给弟兄的二两酒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