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父呢?”见阿图迟迟没有说出罗义的下落,纳兰帆只好自己问了出来:“刚刚听见了小桃姑娘的哭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m.166xs.cc
“是去疾哥哥,在淞山被北奴设伏,和王爷一道坠落山崖,把头给摔着了,如今一身功夫还在,但是记不得谁是谁了,王爷这一路上和他说了很多从前的事,但他也没想起来多少”
“唉”纳兰帆刚刚叹完气,转而意识到了一分不妙,按道理,罗义应该回来了,而罗义回来,也断然不可能撇下她,让阿图一个人过来。
“师娘是不少是想问师父为何没来?”年纪虽幼,但在军中和杨宸身边待过一段时日,这心智便不该用寻常少年所待之。
“他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今日来了,我屋子里有娘娘赏赐的银钱,去王府外打一斤酒,要两斤酱牛肉来,请你吃顿好的”
宇文雪害怕纳兰帆无事可做而让她传授一些健体修身的功夫给林家姐弟和安安,每月按罗义等例的俸禄给她月银,还多次赏赐衣食,只是纳兰帆颇为自负,许多时候拉不下脸来让王府下人为她做事,这银子也就无处可用。但宇文雪对她的赏赐和恩情,纳兰帆虽待之坦然,也无以为报,只觉着南疆王府的这对夫妻颇为有趣,一人废了自己的双腿,一人又要救她。
可她并不恨杨宸,她已经想明白了行刺一事的前因后果,若是自己的义父当真要杀楚王,杨宸绝无可能生还,所谓行刺,不过是让自己安心南下投奔南疆楚王的一个由头,而筹码便是罗义和定南第一门庭却对楚王心怀不轨的茅家。三次险些取了杨宸性命只丢了一双腿,她纳兰帆有什么可恨,只是笑自己太傻,竟然天真的以为凭着她就能取了大宁楚王殿下的性命。
“好”
阿图将纳兰帆的屋子里烧得暖呼呼的,陪着自己的师娘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起了此番北去的所见所闻,还不时故意漏了两嘴师父罗义在途中几次被女子所看上有心攀附的经历,而纳兰帆只是静静地听着一切,不怀疑,也不争辩。反正所愿即平安,其余的事,她并不介怀。
和纳兰帆说完话,阿图便匆匆赶去了海州,在这天寒地冻历代少见的严冬之中,阳明城内外处处露着诡异,楚王殿下归来的消息不胫而走,但又无人敢真的去王府探一遭虚实,阳明城内外也只是和半年前一样,不时多了一位杨家七郎的贵公子,或在阳明城内外施舍贫寒,或在阳明书院与杨子云和令狐元白促膝长谈。
年幼的杨瞻成了阳明书院祭酒令狐元白的弟子,也顺理成章的成了杨子云的徒孙,好使得杨宸若是自己遭了不测,杨瞻也可有所庇佑。身居九五的杨智当然从影卫哪里知道了杨子云这位天下名儒的真正身份,也知道了令狐家和杨家的恩恩怨怨。从前在奉天殿里,太子一人独立在天子之家而众臣之上,让他也曾误以为天子只是手中多了天下神器,可等他自己登基方才明白,这俯瞰一切的恐惧,普天之下,竟然没有可以瞒过天子眼睛的秘密。
几家王府里,没有一件事瞒住了天子,无论是杨复远的暗通款曲早有谋逆之心,还是杨威的私募钱粮兵马打造哈密卫,又或是杨宸私设灵位祭奠赵家娘娘,和吴王任人唯亲为替陈凝儿兄长掩盖东台横征暴敛之事,秘密处死东台山中酋首二十一人还亲率吴藩主力水师平乱。
湘王的幼子是如何得来,淮南王府原本是龙凤胎的孩儿又为何偏偏只剩下一个男婴,事无巨细,只是天子不愿拆穿。
最让杨智自己不能接受的是自己曾经以为密不透风的东宫,在先皇眼里却是无孔不入,当年方孺为何会在奉天殿里当着众文武直斥四卫藩王护国无力反为国贼的隐秘白纸黑字的写在了奉于杨景的密折里,就连他对青晓那份似有似无的情意,也未曾落下。
在这个注定苦寒的冬日,杨智慢慢习惯了天子的角色,习惯了将所有知道的秘密藏在心里绝无外漏,在处死了那些泄露东宫诸事的先皇暗哨后,司礼监里陈和也在他将先皇梓宫奉安桥陵之时及时请命以性命相求为先皇守陵。
杨景的奉安大礼上,桥陵是一场大雪,当初杨景正是在一个雪日与赵欢生离死别,如今又是在一个雪日里重逢于九泉之下,冥冥之中,暗有天意。成为太后的宇文云在此刻已经决意来日不凑这个热闹,来日的桥陵玄宫里,生生世世也只会有杨景与赵欢的同眠,而她后陵会建在自己的兄长宇文靖还有那个她一生未曾真正放下的男子之侧,距桥陵一步之遥。只是日后成全宇文云的那个人,只怕今日的宇文云自己也未曾料到。
国丧之时,永文七年的大宁渐渐走向尾声,北地遭两王之乱蹂躏的土地哀鸿遍野,客死他乡者不可计数,蜿蜒万里的连城上,边关将士独面风寒大雪显得有些吃力。无数的同袍死在了自己人手上,浩浩荡荡的北伐换来了朝廷与北奴议和,许之名为赏赐实则以偿军资的金银,让大宁的边军之中,怨言颇深。太祖皇帝的骨气似乎被眼下多疑猜忌藩王的朝廷放在了一边。
杨宸的骠骑营也在快马加鞭的南下,带着“病重”的楚王殿下,赶回阳明城里过年,因为先皇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