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杨智此时如梦初醒,连连道谢:“谢王师傅提点,可本宫还有一事不解,我们这般拖着入京,这内阁做事屡遭掣肘,治乱不及,于朝廷有害无利啊”
“两三日,耽搁不得什么,可殿下和臣在长安城外,治乱不及的罪过便挨不到殿下和臣的头上,非是殿下和臣趋利避害,不问国事,不思民忧。内阁几人,三省六部,还不等殿下发难,陛下下诏问罪了,而殿下此刻也可换些亲近之人来,被贬出京的人,待千秋万岁,殿下再施恩诏回来,他们自然会感念殿下恩德。殿下回京的头等事,便是陛下做什么,殿下便反着来,陛下要罚楚王,殿下要保;陛下要斥群臣,殿下要护;陛下治乱不及,殿下要治,陛下用心良苦,殿下该细细体会”
“可父皇如此,本宫如何能心安啊?”杨智有些黯然神伤,他并不愿踩着杨景的肩膀来成全自己的名声。
“殿下该受着,日后换大宁一个盛世,才不至白白使陛下费了一番苦心。内阁之中,户部李德裕是能臣,但做事冒进,一路顺风顺水,可贬去抚苦恶之地,必能造福百姓,北宁卫和辽东道是上佳之选;兵部杭安并无长处,唯一个听之任之,少些锐气,可贬去抚西卫让秦王磨砺磨砺,日后削藩,再将他们诏回来,必可事半功倍”
可说到此处,王太岳还不罢休:“中书省知事李春芳李阁老,三朝老臣,但殿下也该听闻和事阁老的美誉,世人不知李阁老,殿下该想法子给李阁老一个清名,让李阁老去江南道,理清江南财赋之事,必可早日事成,那时再让李阁老回京为次辅,也算是名正言顺”
说话间,两人已经并行走了很远,杨智不解的问道:“次辅?那镇国公呢?到底也是本宫舅父,贬出长安,终是不妥吧”
“哈哈哈,等千秋万岁,臣自会告老还乡,镇国公便是我大宁的宰辅,李春芳为次辅,再选一能臣打理门下六部,我大宁再兴有望”
“王师傅才是我大宁的国之柱石,告老还乡,还早呢!”杨智牵马说道:“那王师傅以为,此三人贬出长安,还有谁可入内阁?”
“德国公姜楷,年富力强,又是太子妃的兄长,此番北伐归来,可领兵部,入内阁;工部柳永,一门三工部,也是五宗七姓,河东望族之后,殿下安抚世族之心,必要重用柳永,可入阁。吏部元圭三朝元老,可入阁领门下六部,镇国公在六部多有不便,可暂领中书省之事。殿下既有肃清吏治之心,便该从三省着手,此绝非朝夕之事,当徐徐图之。十年之内,自上而下,必有所成”
“如此安置,甚是妥当”杨智对王太岳的这番安置颇为满意,而危险,在无声无息之间悄然而至,太子入京的路不知从何处走漏,竟然落到了对不愿降于朝廷,想要追随杨复远而去的死士之手。
“有刺客!殿下小心!”杨智所经驿道的两边草堆之中,突然杀出数百死士,披甲持剑向杨智杀来,完颜巫转头想要将杨智护在身后结阵迎敌时,一支箭矢穿过乱军直接刺向杨智,王太岳虽年老,倒也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魄,一把将杨智推下马来。
杨叡在马车当中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嚎啕大哭,姜筠儿一面怀抱杨智,一面还想着掀开帘子看看杨智情形。
“太子妃小心!”
素来为姜筠所不喜的杨智贴身内宦高力把姜筠儿推了回去,自己的后腰上却被射中了一箭,从马车上跌落下来。
原本还漫不经心的羽林卫在措手不及之后,从驿道左右两边赶来护在太子车驾左右,完颜巫则是号令两队羽林卫往左右冒出的刺客杀去,一番恶战之后,留下了数百条人命过后,完颜巫才捡起了拿起一支箭矢跑回了杨智身边。
“太子殿下,这是辽逆箭矢!”完颜巫将刻有北宁二字的箭矢交到了杨智手中,顿感不妙还从马上摔下掉了两颗老牙,嘴角还在渗血的王太岳连忙劝道:“完颜统领,此话可千真万确?”
完颜巫知道王太岳在忧心什么,却还是点头说道:“末将刚刚看了一眼,这些人全是身经百战之人,一支箭矢劲弩可以做假,可数百人的甲胄兵器俱是出自北宁军中,想必是逃窜的辽逆,殿下的行踪已经泄露,还请殿下和王大人回马车之中,我们快些赶路,早一刻回到长安城,便早一刻的安稳”
“本宫是大宁太子,想杀本宫,只怕还没那么容易”杨智负气拿着箭矢走回了马车,王太岳也没了那份骑马的兴致,由人搀扶着回到了自己的车中。刚刚走回马车,杨智便看到中箭的高力趴在马背之上,一头大汗,昏睡不醒。
“殿下,没事吧”姜筠儿用母亲的温暖安抚着刚刚受惊大哭的杨叡,看着杨智坐进了马车里,连忙问道。
“本宫无事,让你和叡儿受惊了,早些回长安,到了东宫,没有人再能伤到咱们”
“是哪里来的刺客?刚刚听动静,不小,连后军的羽林卫都冲了过来”
“自然是不小,谋逆的辽藩,哪里能小?”杨智手中紧紧攥着箭矢,完颜巫留了两队羽林卫善后,急匆匆地护卫杨智车驾赶回长安城,先于杨智入城的,是太子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