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兵马,每日就要吃空一座山,往返两千里,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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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之中的叹息声,即便杨景未曾视朝,也心知肚明,两王之乱,浩劫席卷大宁北地大宁两京三道之地,数十万百姓无家可归流离失所,晋阳一城被淹死者十二万余,北地各处军镇粮仓为之一空,他在龙椅之上如何能看不见,听不到。
可他并不想理会这些,他也不愿再看到内阁之中自己的几位臣子,比起和他们争执,他更喜欢用自己的帝王威严遣宫中内宦去吴王府和淮南王府,天子明诏要吴王和淮南王巡盐巡茶,江南士绅便是不喜又能如何?手无一兵一卒的江南士绅比起北地的世族大姓,显然是朝廷取财的好去处。m.166xs.cc
杨景知道这些士绅会将朝廷摊派的茶税盐税立刻转到江南的百姓头上,说不好永文七年的冬天便是整个天下皆是民不聊生,但眼下之计,唯有如此。
长安城里上至天子公卿,下至贩夫走卒都无比哀愁,只有一处既是神仙洞府,又是阎王地狱。皇城内廷的诏狱,赵祁在此处日日被人好吃好喝的供着,短短半月,整个人还长了好几斤肉,无论什么书,只要他开口,不过半日就有人为他送来,美其名曰楚王幕府之人,不好怠慢。
从最初几日在锦衣卫的天牢搬到内廷诏狱的赵祁这些时日越发不知外面的情形如何,杨宸没来救他,他自然只是乖乖的待着,可让他不解的是,如今看管自己的这支人马并非锦衣卫,牢房也几乎是空空如也,除了每日有人送些饭菜过来他能与人说上几句话外,平日里只有赵祁一人可墙壁说话。
赵祁自然不清楚,这是影卫的地界,在景清从陈桥回来的前一夜,他被人在饭菜中下药昏睡之后醒来时就到了此处。没人告诉他,他的牢房在前些时日还是影卫费尽千辛万苦从江湖上抓来豢养的走狗鹰犬,也没人说过他吃的这些饭菜根本不是楚王府的安彬遣人送来,而是宫中御膳,就连他开口索要的古籍珍本都是从文渊阁里寻来。
“滴答~滴答~”
赵祁牢房之外的水滴声近乎让他疯魔,看不清天昏地暗的牢房之中,赵祁已经分不清日夜了,既潮湿又泛着恶臭的茅草堆上,被翻阅过后古籍珍本散乱各处。
还未感到腹中空空的赵祁猛地起了身,异常的脚步声让他有些怀疑这些人并非给自己送饭来的,他立时便又躺了回来,侧着身子,背对着被铁链缠绕的牢门。
“赵祁”
“赵祁”
连叫数声无人回应后,赵祁的牢门被宫里侥幸认得陈和做干爷爷的内宦打开,陈振已经两脚残废,这些事也只能交由这帮在宫中横行无忌惯了的徒子徒孙来做。
“装死呢!”一脚踢在了赵祁的后背上,赵祁起身见到来人是宫中的太监,顿时怒道:“死残废,你敢踢我?”刚刚伸手要打便被几个太监死死按住,还将粗布袋子罩在了他的头上。
“狂什么狂?咱家认得你,你是楚王帐下的谋士,换在从前咱家自然还得巴结你,或是井水不犯河水,但今日不行了,整个宫里都知道楚王殿下被赶出了长安便回不来了,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还是求着咱家好些,一会儿少受些苦”
陈振并未明言自己为何要他来将赵祁领到宫里,所以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从前诸多旧例的又一次重演:“问完话,杀了人”
“你说清楚?什么楚王殿下被赶出了长安?”
赵祁此刻任由几个内宦把自己死死绑住,没想过问自己要去何处,是不是走到了末路,他问了杨宸,但几个太监没人回他,反倒是又堵死了他的嘴,将他从诏狱提走,带去了甘露殿。刚刚被带去甘露殿,赵祁就被扔在了地上,重伤未愈的陈振坐在木椅上见了他。
“赵大人”
被蒙住了头不知自己被带到何处的赵祁站直了身子,摇了摇脑袋,随行的太监才将他嘴里的东西取出,好让他回话:
“你是谁?”
“赵大人不必知道我是谁,是我家主子要见你,所以今日将赵大人从牢里请来”
“呵”赵祁冷哼一声:“能将我从锦衣卫手里弄到那么个地方,好吃好喝的供着,我早猜出你们是宫里的人”
“那敢问赵大人,这宫里这么多人,是谁要见赵大人?”
赵祁没有搭话,双手绑缚在后被遮住眼睛的他又摇了摇头:“无论是谁,今日若要杀我,都请给个痛快”
说罢,在陈振点头之后,赵祁被领到了甘露殿的偏殿之中,那里,只有杨景在等着他,赵祁被领走不久,一个刚刚一道去诏狱将赵祁提来的小太监跑到陈振耳边不过多嘴了两句,这座宫城之中,又有两条性命被阎王收走,大宁的长乐宫里,对得意忘形四字,可是忌讳得多。
赵祁领到偏殿坐在了椅子上,还未开口又被死死绑住,在闭门之声后许久,赵祁仍是没有听见一点动静,一切都静得出奇,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