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罗义送杨宸走上了马车,临别之际看着马夫的眼色有些怪异,意味深长的说道:“此行凶险,王爷小心”
杨宸坐进了马车里,对今日为自己驾车的这个马夫种种怪异举止多了一分警惕,车驾缓缓离开了长安城,一路向北往陈桥镇外燕子山去,不知为何,一路之上走得极慢,一日的路途硬生生地走了两日才到,景清也不敢对这位奉皇命前来驾车的老马夫有所不愠。
燕子山外围困杨复远的数万大军听闻杨复远请降皆以为是疑兵之计,是拖延等着独孤涛前来解围,可令他们所有人始料不及的是,朝廷不仅领了命,还立刻便派了负伤未愈的杨宸前来受降,一时间上下哗然。166小说
尤以楚藩将士最为不满,安彬和洪海先后向杨泰请战皆被呵斥而归,说既已请降,天子诏命受降,如何还能出兵燕子山,走到了燕子山大营的杨宸也没有着急入山,先拜访了自己的皇叔后便回到了楚军将士的营中。
还未走得太近,就远远听见洪海在哪儿骂娘:“他娘的,怎么想的,让王爷去受降,辽王不就是因为咱们王爷才败的么?这不是逼着王爷去死啊!”
“洪蛮子!”安彬急忙示意:“不可胡说!这是皇上的圣诏,胡言乱语,你不要脑袋了?”
“安彬,你就是这么畏首畏尾,这仗还没打完呢?就这么对王爷,这么对咱们,真打完了仗,还指不定要把咱们怎么着呢?脑袋不要就不要了,一句话都还许我说了?”
洪海怒气冲冲的喝了一碗酒,对一样焦虑万分的安彬说道:“反正王爷到了,你和我一道把王爷拦住,不许他上山,辽王是个什么玩意儿,故意看着长安城外的百姓给蛮子糟蹋的乱臣贼子,真给王爷伤到了,回了定南卫,你我怎么向娘娘交代?娘娘腹中可还是有咱们的小主子”
一句话说到安彬心坎上去了,他也不懂,为何朝廷要这样对杨宸,这样对他们楚藩,莫非这便是伴君如伴虎?可安彬眼里,龙椅之上的那人,从来都是一位圣君贤主,这番眼睁睁的看着儿子手足相残,借刀杀人的事,便是朝中那些恨不得置楚藩于死地的人也想不到,莫非天家,当真没有人情么?
“你别只叹气啊!”洪海有些怒其不争,指着安彬说道:“你鬼点子多,快想想有没有法子,若是没有,我有一计”
“哦?”
“苦肉计,今夜我领着百来号人,趁着夜色给王爷绑咯,等受降事了,再放出来”
在帐外忍俊不禁的杨宸此刻才掀帘而入:“洪统领好大的本事啊”一声传来,洪海和安彬同时起身向走来的杨宸行礼道:“见过王爷”
杨宸径直走向了上位坐着,还让两人也一道坐定,见两人要有些难言之隐,刚刚在帐外已经听了片刻的杨宸心领神会,随即说道:“有些话不必说了,军师被下了天牢,罗义被留在了王府,本王是被景清的锦衣卫护卫着来的”
洪海不知道杨宸此话何意,又扭头看向安彬,安彬轻声细语的解释道:“就是架着王爷,怕王爷跑了,也怕洪统领你劫走王爷,看来明日这趟燕子山,王爷是非去不可了”
洪海一拳打在了案上:“他娘的!逼着人死,也不是这个死法!”
“不说了,本王心里闷得慌,去打几斤酒来,今夜咱们不醉不归”杨宸刚刚说完,安彬神色忧愁地说道:“王爷,上将军三令五申,营中不得饮酒,军令如山,若有犯者,皆受杖刑”洪海则是在一旁颇为不屑:“咱们是王爷的兵!不是他上将军的旧部!喝二两酒当真能砍了脑袋?”
说罢,洪海便要去取酒,而杨宸则是接着说道:“把萧玄还有几位千户都请来,热闹热闹”
“诺!”
很快,楚王刚刚到营中便张罗旧部明犯杨泰军令饮酒作乐的事就传到了杨泰营中,刚刚才打发人快马入京质问为何要杨宸前来受降的杨泰则是破天荒的置之不理。
一夜的畅饮没有让杨宸醉倒,反倒是洪海萧玄等人让昨夜被杨宸一句又一句酒令给灌得不省人事,天色蒙蒙亮,知道杨宸是何用意的安彬送杨宸回了锦衣卫的营中,路上带着酒气的杨宸的吩咐道:“看好他们,别让他们做傻事,两王先后谋逆,掌兵的藩王都是别人眼中钉,肉中刺,若是让人抓住把柄,日后有咱们好受的”
安彬一步步跟在杨宸身后,也不应声,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应道:“诺”直到杨宸走到了锦衣卫的营门之前才问道:“王爷可还有要说的?”
“怎么,要本王交代遗言啊?”杨宸的玩笑在安彬这儿成了诛心之言,慌忙的跪下去请罪:“末将该死,末将不是这个意思”
杨宸本就不忌讳这些,君要臣死臣不得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何况让他来燕子山受降的人,既是他的君,又是他的父,一路之上杨宸也想了许久,想不通究竟为何这受降之人偏偏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