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有人想过从这里面做生意贪些银子,一切都从先帝将半个兵部杀尽了,当今陛下也多次直接提醒杭安不要打兵库的主意后而停止。
长安城中剩下的武将并不畏惧城外的辽军,许多人到底是开国功臣之后,也许并无其他长处,但这瞧不起人的姿态是天子脚下的独一份。
京城中的流言纷纷,什么太子逃亡被独孤涛领兵去追,什么五万北奴精骑出击截杀楚王,人言可畏之下,杨景不得不下诏长安闭坊谢市,锦衣卫倾巢而出让一百零八坊都充斥着缉捕京中探子的杀声为止。
一日之内,宁肯错杀,绝不错放的锦衣卫就要了上万人的性命,若无杨景的首肯,借给景清一百个胆子他也绝不敢将两京四卫十三道里那些有心人安插在京中的眼线杀掉,绝不敢将几家藩府留在京中的哨子拔去。
羽林卫已经将宫门大多封死,得以入宫面圣者少之又少,无需上朝的文武大员们因为圣谕也不敢逃出长安,只能在各自家中招呼着家丁看好家门。此等乱局之下,那些素日里在庙堂之上口若悬河的大员们倒是有些羡慕那些他们瞧不上的莽夫,毕竟人家多多少少有些靠谱的兵器铠甲,而自己只能望着家丁手中略显寒酸的护院兵器期盼着朝廷得胜,莫让杨复远这个混账闯进来。
九城兵马司因为杨泰的出现而成了此刻长安城中武将云聚的地方,时隔五年又一次得以走出长乐宫的杨泰没有回到那座如今已经属于自己侄儿的王府,而是直接住进了此处。
衙门前的鼓声颇为急促,议事堂里已经满满当当的站了不下四十位武将,前一刻的人言纷纷在鼓声骤起的这一刻戛然而止,左右两边皆是分列有序,都将目光看向院外,屏息凝神。
五年来,除了须发泛白,面容苍老了一些之外,杨泰与曾经的自己并没有什么区别,当初受封天策上将军的甲胄又一次被擦洗得焕然一新。而案上的整齐摆放的圣旨,虎符,还有天子御赐的龙渊剑则是在彰显着杨泰的主帅之尊,尽管他并不需要这些来让自己服众。
鼓声停止,杨泰的脚步声便清晰了起来,只见他依旧威风赫赫,不曾开口,如今麾下的部将便已纷纷埋下头去:
“拜见上将军!”出奇的默契,拜见之声险些掀翻了议事堂的屋顶,杨泰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属于自己的位置,这是他领命以来,议事堂里最为齐整的一次,也许下一次如此齐整,得到论功行赏的时候了。
杨泰站在高处,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可两目之中毫无波澜,毫无惧意,他轻声道了一句:“诸位不必多礼了,本将多年不视事了,长安九门的主将从就按着规矩依次报来吧”
刚刚停止作揖的武将们巍然站立,接着依次抱拳应声报了名来:
“景川门云灿!”
“安华门陶澈!”
“明德门宋问!”
“启夏门付砚!”
“延兴门盛柏!”
“启化门陆霖!”
“开远门易谦!”
“金光门许席!”
“延平门乐猛!”
声音停止,杨泰心里闪过一丝犹豫,长安九门,不过数年之间,竟然已经没有一人是勋贵门户中所提携之人,不禁想来自己的皇兄比起自己的父皇对勋贵的戒心更甚。勋贵子弟,将门后进,都七零八落地打发离京了。
“我已经收到探报,完颜巫领三千羽林卫护送太子入汉中,是独孤涛领军两万设阻,万幸太子西狩之路乃绝密,宇文恭也有十万人马屯驻汉中,诸位不必忧心太子的安危了”
“天佑大宁!”
紧接又是一阵沉寂,而杨泰的话也已经沉重了起来:“城外的叛军有七八万之多,可只在京郊扎营未见攻城之像,我以为,应当是叛军在等朝廷援军的消息,离长安最近的勤王兵马是楚王一部,不过两百余里,若是真如流言有三万北奴精骑截击,胜负的消息,今夜就该传回。我所知的就是这些,如何守城,诸位可有良策?”
众人立时面面相觑,若是知晓杨复远会如何攻城,从哪一面来攻,他们想想对策还行,但是长安拥民百万,若是出击北门,南面的援军只能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看着眼下的人拿不定主意,杨泰的脸色难看了一些,众人见状,又安静了下去。
“那便听令吧,安化门,明德门,启夏门”
陶澈,宋问,付砚应声出列喝道:“末将在!”
“今夜将城门尽数封死,取巨石也好,横木也罢,民力各自取用,便是拆了屋舍也得将城门堵住”
“诺!”云灿和陶澈刚刚奉命,宋问便疑声问来,这位人最喜欢多嘴问一句才被杨景记住亲自赐名,从北伐回来之后一跃而上做起了明德门守将。
“可是上将军,辽军扎营在北,我等在南,堵死南门有何用啊?”
就在众人因为杨泰短暂的沉默而在心底叱骂宋问一句不知天高厚,竟然敢反问主帅何故如此下令时,杨泰却浅浅笑道:“那你以为,数万兵马在北面不动只是在等楚王何时可以入京的消息?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