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末将就三千人,北岸山下可是有几万大军,说不准还有晋王殿下亲率的精锐,您说请降?”
被洪海打断的杨宸面露不愠:“你洪锤子怕了?那本王换个不怕的人来?”
“别别,末将相信殿下,三千就三千,当年护国公不就是几千人杀了几万人一个片甲不留的扬名立万了么?殿下让咱老洪去,是给老洪这个扬名天下的机会,老洪感念不尽”洪海故作谄媚的说完,去疾差点没在杨宸身后笑得摔下马来,就连杨宸自己都忍不住骂了一句:“你这拍马屁的工夫见长啊,看来此番北上还是得去晋王请和大人吃杯酒,赶紧滚,若是被晋军冲到山上,伤了老国公,本王要打得你屁股开花,赶紧滚!”
“诺诺诺”洪海是笃定杨宸心头已经没有再动怒,又或是想逗乐杨宸,连离开时都仍是那副故作谄媚的模样。
等到洪海走远去疾方才在他身边问道:“殿下,真让洪统领带三千人马去解围?”
“你跟在本王身边见识长了不少,可行军打仗还是得自己练练独当一面的本事,这样,本王把长雷营的步军交给你,你也快些赶去北岸山,不过你要去北岸山的北边,北岸山下的兵马估摸着不是皇叔麾下的亲军,那就是北地世族的人马,河北兵马吃了几个败仗就不愿南下,本王觉着其中也有这份缘故,一旦洪海杀到了北岸山下,晋军见情形不妙想要北逃,你就当着北岸河北各部兵马的面,把洛水都给本王染成血色”
“可我是步军,如何能追得上?”
“蠢啊?”杨宸有些着急,刚刚去疾说得头头是道的时候他还有些欣慰,自己日后或许能为大宁留个将军,可现在见到去疾如此蠢笨又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你刚刚才说洪海的三千人马如何能打得过几万人”
“对啊”
“那洪海肯定打不过啊,本王就是让他先去试试晋军的本事而已,顺便给一个日后治他败军之罪的名头,等你到了北面,本王自有法子”
去疾还是有些不懂杨宸何以如此信誓旦旦的言之凿凿:“殿下,可我还是不知道,明明我们的人马更少些,为何殿下还要分兵,而且总觉得势在必得”
“唉”杨宸长吁一口气,差点没双手捂脸为自己身边怎么跟着这么一个蠢笨的侍卫而无地自容,但想到去疾已经有成才的模样还是随意的解释了一句:
“反正本王在就能赢,便是本王不能赢,护国公也未曾输过大阵,等山下乱成一锅粥,护国公自然有办法下山,只要护国公下山,那北岸山的胜败已经无关大局了”
还想多问一句的去疾被杨宸骂走,乖乖地领了六千长雷营紧随洪海之后北上,而杨宸等两人皆领兵而走后才望着西面自言自语了一句:“东都就交给你了”
随即亲率骠骑营开始在北岸山之外转战,杨宸几兄弟行军打仗一来是瞧着兵书,长乐宫内,天下兵籍最多的武库是他们自幼玩乐的地方,二来是师从广武帝和杨泰,杨家以骑军独步天下平定四海,故而在杨家人眼中,精锐的骑军横冲直撞乃是求生的不二法门。而杨泰有碰上北奴精锐骑卒仍不落下风的骑军,又有精良的百战步卒,人人皆可以一当十,先用骑军将对手的大军之中转战,从敌军空隙之中杀进,分作几部之后再来收拾残敌自然也是多胜少败。最后则是人心,世间万物都敌不过人心,或许是害怕猜不透对手的心思,又或许害怕自己的心思被对手看穿。
楚藩的将士因为平藏一战的大胜和素日里杨宸的恩威并济而愿意追随杨宸,但比起杨泰用二十余年的胜利所得到的忠心与追随仍是远远不及,他们相信跟着杨泰就一定能赢,而对手会因为是杨泰领军而有些害怕。只要害怕,就不会再有所谓哀兵必胜的念头,总会逼迫着自己去朝令夕改再一步步掉进杨泰的陷阱之中。便是天下有能与杨泰抗衡的名将,但又有谁能如杨泰一般有富余四海的大宁作为后盾,有数不尽的兵马城池,有数不尽的军需粮草,有看不尽的万里河山。
眼下敢让洪海先试上一番,杨宸并非痴心妄想到敢用三千人马把数万大军打一个落花流水,而是面对诡异的情形,他相信在洛阳西面的赵祁会选择直取洛阳,以便在不时之际,用上围魏救赵的手段,若是杨吉不领军回洛阳,等到赵祁取下洛阳,那晋军就是再无仰仗的城下之犬,待各路兵马赶到落一个兵围垓下的死局。也一并相信,自己手下这支耗费了两年心血的兵马,有与数倍于己之敌死战而胜的本事,何况在经历平藏一战的大胜之后,杨宸对此也是愈发相信。
最后则是,杨宸也相信自己,相信手中的蟒首银枪,相信山上的老国公会有先帝在冥冥中庇佑,出手教训晋王这个逆子。
未出一日,被杨吉从洛阳领出往北岸山去的晋军先锋便看到了这样一番场面,震耳欲聋的马蹄之声从另外一侧的原野上渐渐靠近,宛若闷雷一般,而本该长满麦浪的原野之上在尚未燃尽的残烟之下被震得颤抖。
数百步外,排山倒海的骑军冲杀而来,万千盔甲在烈日之下发出明亮而晃眼的光亮,就如同汪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