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曹蛮始终没能明白,自己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仅率几千人马就能在荆楚之地转战千里的大将军,而如今的麾下也并非当年那支所向披靡百战百胜的曹家军。从曹蛮绕开洛阳后,一路向北厮杀转战两日才走了不到百余里,比起当年一日一夜转战两百余里的时候已经是天地之别。
最终,在距离洛水北岸不过七十余里的北岸山被王柏所率的三万晋军所拦住,兵困北岸山,曹蛮此番转战求的是以战养战,速战速决。可一旦被王柏围住,全军便陷入了断粮的危局之中。
曹虎儿亲自到山中为自己的父亲摘了些果子来,想要用此解渴,也没料到为此挨了一顿斥责,果子不仅一口未用,还直接被曹蛮扔下山去。
“逆子,你这是做什么?!”
“这天日酷热,我就想用这些果子来给爹解解渴”
曹虎儿在护国公府里是人人知晓的老公爷心头肉,这次领着曹虎儿出征却让曹虎儿每日都挨上几次训斥。
“混账,数千儿郎,莫非只有我一人渴了不成?你给我摘果子,那三军将士呢?既为帅帐亲卫,不戍营帐跑去山里摘果子,来人”
“标下在!”
曹蛮大手一挥:“拖出去,打二十板,给这逆子长长记性”
“公爷!”曹蛮麾下的部将纷纷跪地想要为曹虎儿求情,可曹蛮却更是不留情面:“再加十板!拖出去!”
“诺!”
两眼满是委屈的眼泪的曹虎儿挣脱了想要绑缚自己的帅帐亲卫,自己昂首走了出去,随着帐外的板子声响起,曹蛮才开口说道:
“你们怎么看,眼下被困北岸山”
“启禀公爷,末将以为,我军粮草不过一两日的光景,全无固守北岸山的底气,不如趁着他们立足未稳,杀下山去,末将愿率八百儿郎殿后,等公爷到北岸整顿兵马,再与晋逆一战未为不可”
话音刚落,立刻便有人辩驳道:“今日这一仗还没看明白么?晋王手下的四五万人马,当属出自士卒的兵马的最为强悍精良,跟随我们的不过是北伐一战被邢国公挑剩下的人马,如何能与之一战,若是此刻下山,只怕要落一个全军覆没的地步”
“那战不能战,守不能守,你说,该怎么办!”
曹蛮看着两人争执,冷笑一声:“哈哈,怎么,今日论不出一个长短来,莫非要动刀动枪的打一架不是?”
刚刚还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末将不敢!”这些五军都督府下的年轻将军可以在任何一处去卖弄自己的领军之才,但在曹蛮这位先帝也钦封的大将军身前,只有这般恭敬的份。
“还是怪我,总以为自己还是当年在先帝爷手下征战沙场的时候,七十里路,换作当年,还能去晋逆军中杀个七进七出了再扬长而去”
“公爷”
曹蛮将手举起,众人才打消了劝慰的念头,纷纷噤声,仔细听着曹蛮的将令:“你们俩,各领一千骑,立刻下山,分头而走,先要一路扮作往西去洛阳,一路往河北大营,等到杀出重围,再去洛水北岸,我率三千骑向南突围为你们掩护,最多半个时辰,能不能逃出去,就全靠你们自己的造化了,记住,只要冲出去,便去告诉河北兵马,我曹蛮被围在了北岸山,让他们立刻领兵来救”
“诺!”
刚刚才在北岸山上安营扎寨凭借着居高临下的地势打退了王柏领军数次冲杀的五千兵马顷刻间又在曹蛮的率领下冲下山去,本以为大战过后可以歇息片刻的进军大营被曹蛮这般不要命的冲杀打了一个始料不及。
晋军山下的中军大帐不过才搭好一刻,追了曹蛮整整两日的王柏也才刚刚躺下浅睡片刻就听到曹蛮袭营,怒骂一声:“这老头子没完没了了?”后又披甲上阵,方才勉强稳住阵脚,乱军当中,当听到有人往北,有人往西,还有人往南时,究竟要拦住哪支人马时,王柏也只能气急败坏的说道:
“现在谁能管得了谁?杀了曹蛮就行!”
渐渐地,在经受开始的措手不及之后,晋军凭着人多势众重新站回了上风,乱军阵中又一次杀了一个痛快的曹蛮也慢慢察觉自己麾下的兵马开始泄力,很难再与晋军抗衡。又因为晋军当中不知谁人传出说曹蛮才南军当中,取其项上人头可得万金封万户侯,又慢慢地让晋军大部开始向曹蛮围拢过来。
迫不得已,力战难支的曹蛮只好领军撤回北岸山,还亲自站在营寨门前使得军心大振将晋军阻拦在山下。王柏不敢倾力攻杀,一是想要保存本部兵马,不愿让大军为了一个曹蛮折损在北岸山,二是明白以杨吉的性子,让自己来追曹蛮还只能围住,就是想要这份功劳。
不懂人心算计,就绝不会做到杨吉帐下的亲信之人,王家作为北地第一个呼应杨吉的世族,军中大多是族中子弟,便是死,王柏也希望他们能死在长安城下,成全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