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满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听到有人禀报杨宸回府后立刻寻了出来,当醉酒的杨宸从马背上摇摇晃晃地让人搀扶着走下时,等候他的并非醒神的清汤,而是恭候许久的杭安一五一十的将今夜的事说了一个清楚。
顶着通红的脸颊和一身的酒意,杨宸迷迷糊糊地听到杭安说了一句:“这都是今夜出宫时,小晚姑娘告诉镇国公,镇国公又让臣来向殿下面禀利害,还望殿下早些出关平乱”
“呵”杨宸笑了,伸出手去拍在杭安的肩膀上:“一声不吭就把本王奉诏领入京的三万兵马调去了霸陵大营,杭大人这是在防着本王呢?”
“下官不敢!”杭安面色骤变,他不知杨宸竟然将这事归结到他的头上,但是杨宸显然并不打算就此罢休,竟然出格的将杭安搂了过来,凑到耳边晃晃悠悠地说道:“小晚姑娘是母后宫里的人,母后说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杭大人是想告诉本王这事吧?”
“殿下啊,我的好殿下,臣万死不该啊,殿下您醉了吧,听错臣的话了吧?罢了,等明日兵部下个折子交给太子殿下定夺了臣再来叨扰殿下”
“诶,杭大人,本王的王府怎么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啊?今夜必须得陪本王再喝上几杯”
杭安连连推辞,就杨宸刚刚的那几句无中生有的话,让杭安已经是急出了一身的汗,看着楚王府门前那些从宫里和东宫选来伺候的奴婢仆役上下偷摸打量的眼神,杭安更是想直接告诉杨宸隔墙有耳,他并不明白堂堂楚王怎么说也是宫里长大的人,怎么就不知道人言可畏好生收敛一番的道理呢。
“殿下,臣明日还得上朝呢,就不陪殿下饮酒了,兵部的折子等明日交给太子殿下瞧瞧了臣再给您送来”
杭安一把推开了杨宸想要溜走,但杨宸却在王府门前站得笔直,朝着急忙逃脱的杭安说道:“杭大人,这长安城是我杨家的长安城吧?”
“哎哟!”杭安上了马车,一巴掌就向自己脸上呼了过去,打得噼啪一声,可马车之外的杨宸却笑了,笑得有些无奈,笑得有些勉强。虽然酒醉,但是杨宸将杨智送来的太子虎符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身上,他很清楚,这是自己皇兄害怕自己日后在关外遇到了什么事除了三万兵马无人可用陷入窘境。
他很清楚,北地心向晋逆的世族也好,谋逆兵围东都的晋王也罢,都不过是对朝廷不满已久的五宗七姓一次试探的反抗,很多人都可以在北面不给杨宸这位南疆藩王好脸色,但是不敢忤逆杨智这位东宫太子。
杨智的虎符只是想告诉杨宸一件事:“有功归你,有过算我,尽管东去”。但是如此的兄弟情谊在长宁殿里只换了这句催促出关的话,杨宸如何能够平静。
此刻的去疾站在杨宸身边,看着杨宸站得稳稳当当发笑的时候,心里就有些话想问来,但是要等很久以后他才会知道:“只有醉了才能这么说话”是怎样的答案。
长安城停止了下雨,杨景昏睡醒来之后也只看到了杨智伺候御前,第二日上朝前,一夜未眠的宇文杰离开镇国公府恰巧看见了杨宸离京的背影,心里喃喃一句:“长安恐有乱,还是躲远些的好”。
而杨宸离开长安前,没有等来自己母后是只言片语,只是早早地等到了“训诫”之言,要其出关之后不可狂妄行事。很多人今日上朝前就已经知道了杨宸离京的消息,也知道了万岁昨夜染疾昏睡不醒的事,当今日望向御座,看到的还是杨智那张年轻的脸庞。不由得让人去揣摩一些让人不敢细想的事,去思量一番不敢明言的话。
杨宸的离开自然也带走了柳台县的三千骠骑,可独孤一族的余孽如何处置,在满朝文武为东边洛阳吵得不可开交之时,独孤涛已经领着数千人马冲出了连城,遁入草原之中。
......
草原,一眼难以望见尽头的草原,算不上高的土丘和土堡正在秦藩士卒的眼前不断的起伏接着绵延而去。
杨威坐在地上,顶着头上的烈日,用布将自己长枪志强的血迹擦去,一只鞋被他扔在了两步之外,出征时绯红的披风已经沾染上了许多风尘,有些发黑,就连杨威自己也是风尘仆仆的模样,嘴唇干裂着。
“殿下”
“怎么了?”
“捉了几个舌头,说咱们现在跟着的这条河里,早在十日之前就已经被左贤王丞相投了毒,就连他们自己的老幼都已经断水许久,牛羊更是渴死了不少”
回命的士卒有些害怕,在杨威左右一字排开的将军们也是面露难色,自从离开凉州城杀进大漠以来,左贤王就和他们在草原上不断地纠缠,秦藩狼骑打的胜仗越来越多,杀的人也越来越多,但是却迟迟不见左贤王的主力,等到他们深入草原,却惊奇的发现整个草原上似乎没有哪一处水源没有被投毒,有些口渴难耐的士卒不过浅尝几口,都落得一个腹泻不止的下场,只有将河水打来烧干,他们才能勉强喝下。
寂静之中,除了杨威擦拭自己长枪的声音,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