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有办法”
雨中,李易和沈秦辞别,他只说了一半,沈秦在家中等候的妻儿,其实已经死在了晋藩骑军的乱战之中,还是由他亲自收敛的尸骨。本来收到沈秦已经高中进士的消息后,沈母也算是足以瞑目,但欢喜等候着自己夫君在京中安顿好后前来迎接自己的那人,却再也会看到这一日。
孜孜以求数十载考取了功名,却因为只做了个告书郎候缺自觉颜面无光而不敢接自己妻儿入京的沈秦或许会为乱军之中永远消失不见的妻儿抱憾此生。望着李易的身影消失在坊门前,一队皇城司的羽林卫却飞扬跋扈的冲进坊内喊道:
“新安坊里有乱贼的亲家,大家伙都注意些,小心宁死不从的蠢货”
羽林卫快马冲进了新安坊,而数月前看着皇榜之上写有自己名字欢喜了整整半月的沈秦倒在了雨水泥泞之中。
“好一个寒门取士啊,哈哈哈哈”沈秦未拆开那封家书,反而是小心翼翼的揣进自己的胸口,一会狞笑,一会啜泣,一会在地上挣扎,任凭雨水和肮脏不堪的污泥将自己这一身官衣弄脏打湿。
长安城的闷雷滚滚之下,甘露殿里此刻也正是里里外外焦头烂额,皇后,贵妃等后宫诸位皇妃贵嫔还有杨智,如今还养在宫中的杨婉与杨宁也是一并被唤进了甘露殿里。内阁几人也是齐齐候在偏殿里,焦急的等待着太医告诉情形如何。
天近傍晚,杨宁突然扯了扯杨智的衣袖问道:“七哥呢?”
明妃一把将自己的儿子拖了过来,看着果然循声望来的宇文云给杨宁用力地使着眼色让其不要胡言乱语。杨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后朝着自己的弟弟说道:
“就藩的王爷如今是不能入宫的,这是规矩,他也累了,就且让他好好歇息半日”
杨宁故作憨傻地问道:“为什么就藩的王爷不能入宫啊?”
“宁儿”宇文云从御榻边的椅子上站直了身子,跪在殿内的六宫妃嫔纷纷将头又埋低了一些。今日朝会之上杨景追封赵欢为“仁孝文皇后”附葬桥陵的事已经传遍了后宫,面对被帝后失和被揭穿的事实,已经在长宁殿中暴怒一番的宇文云已经平静了许多。可后宫女子总是对危险最为敏感,杨景越是病重,宇文云越是平静,她们心里便越是害怕。自从宇文云为后,大宁后宫之中就再未听见过孩童玩闹的声音。
其实如今已经有人又开始传言杨宸并非宇文云的亲子,毕竟同样为母后,如今的皇后对东宫的偏心已经远远超过了她们所预料的情形,久在封地的儿子回京,身为国母竟然以祖宗规矩不可破为由阻止陈和前去告诉杨宸眼下甘露殿中的情形。
宇文云口中的祖宗规矩无外乎是广武帝驾崩前明诏百官:“在外藩王,不得入京问安”,可那时是因为杨泰封地未定,手握重兵在外,其余的鲁王,韩王,湘王,晋王又是远在千里面对先帝忽然重疾的情形避免生乱的无奈之举。
可杨宸不同,他就在离这座长乐宫不过咫尺之远的王府,刚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替杨景除去了一桩心病,而且即将领军出关跟随护国公曹蛮平定晋逆之乱,于情于理都该唤到宫里再见见圣颜。
或许没有今日的这道追封“仁孝文皇后”的圣旨宇文云还会顾忌一些让杨宸入宫,不过杨景丝毫未顾忌夫妻情分的选择让宇文云也选择了这般失格的举动。
宇文云一步步走到杨宁跟前,看着杨宁乖巧地给自己行礼轻唤一声:“母后”过后仍是有些怨气,直接说道:“天色已晚,陛下龙体尚且康健,甘露殿里就由本宫和太子候着,你们娘俩还有诸位妹妹就且先回各自宫里吧”
素日里仗着有一双儿女还住在宫中且都得杨景圣宠跋扈无比的明妃第一个弯下身子领命,其余妃嫔如今也只得奉谕行事,可杨宁仍是顶着不解的神情,逼得宇文云又解释了一句:
“宁儿乖,要听母后的话,便是要陪陛下,也总不能时时刻刻就候在甘露殿里,宁儿孝顺,这些时日就且辛苦些,否则日后就藩了,可是难得回京为陛下尽孝了”
听完宇文云的话,明妃又是急着点头:“臣妾谨遵娘娘之命,婉儿和宁儿明日等娘娘知会了再来甘露殿中陪着殿下”
倔强的少年终究还是被自己执拗的母妃扯着衣袖生生拖出了甘露殿,等到众人散去,看向御榻之上昏睡的杨景,宇文云也提醒了杨智一句:“内阁那几人你也先让他们回去,陛下圣躬抱恙,你既为监国,就该知道与其让他们白白地在此候着,倒不如先让他们各自回府,明日上朝时让他们出出主意,眼下的乱局如何收拾”
“这不是母后该考虑的事”杨智没有直视自己的母后,反而是忧心忡忡地看着御榻问宇文云:“父皇龙体抱恙,母后为何不让七弟入宫探视?皇爷爷是国储未定,迫不得已不许几位皇叔入京,可如今我是太子,母后还在害怕什么?”
“智儿!”宇文云有些震惊,转过身来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亲手养大,极少忤逆自己的儿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母后自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