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杨宸终归还是未能将这碗斋饭用完便看到了去疾领着东宫的人马进了禅院起身出迎,只见东宫侍卫还未等去疾通禀便快步走到杨宸身前数步之外问安:
“小的东宫行走郎耿忠见过楚王千岁”
“本王在东宫见过里,这是?”
“小的奉太子殿下之命来寻殿下,跟在小的身边的驿卒已经换了七八拨了,就小的一个是东宫的,这是太子殿下亲笔,太子殿下说让殿下即刻率三千亲卫入京有要事相托”
杨宸面色凝重的接过耿忠双手奉上的杨智亲笔,还未拆开就盘问了起来:“是不是宫里出了什么事了?你实话告诉本王”
“回千岁,小的不知,小的只知道半夜里宫里来人宣太子殿下入宫,后面就是韩狄统领让小的早些将太子殿下的亲笔送来,再带这一句话,其余的小的一概不知”
“可曾用过饭了?”
“啊?”耿忠有些惊讶杨宸竟然会问自己用过饭了不曾,惶恐的改口:“小的,小的一路赶着来,还没来得及用”
“去疾”杨宸上前扶起了耿忠又吩咐起了去疾:“带他去外头吃点,这一路走来也辛苦了”
“小的不敢!”
见去疾领着耿忠和几位神情慌张的驿卒走出院去,杨宸方才将杨智的亲笔信拆开一字一句的读完,从始至终杨智都未在信里明言潼关外晋藩已经谋逆,只是一味的让杨宸尽快领军北上。杨宸出乎意料的将信交转交到了赵祁手中,赵祁紧接一步接过看完之后背对着赵祁问道:“你怎么看?是不是京中出了什么变故?”
“虽然北返带走了三镇军马,但是四关四镇还有近十万兵马,陛下也早早换作了太子可以亲信的兵马,护国公老当益壮领了空出来的五军都督府,京中不该有什么变故,若是真有什么变故,又何止会让殿下只领三千骠骑北上?”
“那让本王先入京究竟是何缘故?”
“若是快些,殿下最多三日就能进京,何不明日一早自己去看看究竟”
等赵祁说完,杨宸已经一步步走远,漫漫月色之下的金锣寺里杨宸有些害怕,害怕本应该千秋万岁之后发生的那一件事已近在眼前,外面喧闹的两营兵马很快安静下来,尤其是骠骑营的将士已经知晓自己明日便要和楚王一道先行北上。
一时间不少营帐之内都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沉寂,只说了北上并未说为何要匆匆北上,北上入京又究竟是为了何事。
金锣寺的禅房里灯火时至深夜才被缓缓拨灭,禅房之内的杨宸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担心长安多一些还是身后的王府多一些,至于前途是如何的凶险,他也无心去过多的揣摩乞求安定,从渝州陈慜的有意为难开始,杨宸便愈发觉着此次北返胜负难问。
而距离千里之外的东都洛阳城,也一样没有了往日的繁华喧闹,一如此刻的山中死寂,东都洛阳从大宁立国之后第一次遭遇了兵马围城,而围住洛阳城的并非北面控弦百万的强敌,而是由对国朝心怀不满的世家和杨吉苦心经营多年愿意追随的三万兵马。
原本群龙无首的洛阳城在秦嘉仓皇西逃之后本已经人心涣散,可是如今的洛阳百姓都记住了一个叫作欧阳益的年轻廷尉。一把火将粮草百万石的洛阳仓烧了个干干净净,连同先一步冲进洛阳仓的两千晋藩士卒。
又将洛阳九处城门悉数堵死,打开洛阳府库招募百姓义勇入城头守卫家园,洛阳没有长安百姓的那份天子脚下的傲气,可对于杨吉的劣迹斑斑也就是如雷贯耳,一时间城外百姓屠戮,士卒被剖心挖肝的故事在欧阳益的有意之下传得沸沸扬扬。
大宁的百姓有一份尚武的气魄,可能因为承平日久被眼下的繁华掩去,但当杀戮的血腥气息又一次弥漫,当杨吉将刀剑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试图残害性命,欺辱他们的妻儿,抢掠他们百姓家中的粮草财物,还逼着他们去做要诛灭九族的叛逆。
他们才记得原来洛阳的武库里还有盔甲刀剑,强弓劲弩,原来城中还有一个年轻的欧阳大人一把大火烧了晋逆一个措手不及死伤惨重,跟着他,可以赢,可以守住洛阳一时间成了许多心口相传的事。
洛阳城外的晋藩大营里,因为连攻数日的东都而无所获的杨吉和麾下兵马一样有些失落,洛阳仓至今尚未熄灭的大火让晋藩上下弥漫着一种未知的恐惧,火起之时的参天火光烧死的不止是数千条人命,还在不断的炙烤着杨吉等一干叛逆的野心。
杨吉今日已经鞭打了三四个部将,心头的气仍是久久难消,在晋军方圆百里之内,兵强马壮的晋藩士卒并未成为百姓箪食壶浆相迎的王师,反倒成了抢掠民财欺辱百姓的恶徒,心向朝廷的百姓即便赴死也不愿苟从更是深深地震撼了一些晋藩士卒。
晋军与杨吉的所作所为纳兰瑜悉数看在眼里,全出乎意料的不曾劝谏,对于攻城之事也只是一味地让杨吉督战攻城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次次无功而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