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安,说说晋藩麾下有多少兵马,多少粮草吧”
“诺!”刚刚落座的杭安站直了身子,面朝杨景又念了一遍:“广武十五年,晋王就藩,先帝命卫军三千,都督晋阳卫,兵马五千。广武十八年,先帝念晋王三晋之乱有功,扩卫军五千,随废楚王北伐,都督晋阳三镇兵马,合计三万六千人。永文元年,圣上改元更始,命晋王巡视连城,都督河北道三卫兵马,四年晋王无道,撤晋王府扈从削甲士八千,晋王卫所北移连城防务,又六年,再削晋王扈从,甲士三千人。至七年,晋王麾下兵马应三千余,若召集旧部,该三万有余。”
甘露殿里众人聚精会神地听杭安一字一句将这些说完,心头才明白为何兵部尚书落到了先帝一朝时并不显眼的他身上,在满朝文武眼里,杭安只是依仗着为明妃娘娘的兄长,九皇子的舅父方才做到了这般田地。大风小说
“和珅密折里说了,一旦离开晋王府的沿线,他会领人先一步凿开大堤,让滔滔浊水淹了河北道也不会往东为祸河东,胶西,胶东三道两岸。若是淹了如何,未淹又如何?既然来了,今夜就议议吧”
杨景话音刚落,已经想了一会儿的李春芳第一个站了出来:“回陛下,臣以为和珅才智既能查到晋王谋逆实据,又能避开眼下千里密奏入京,应当会先晋王一步凿开浊水大堤。淹了大半个河北道还有晋阳城总好过让晋王等浊水出山凿开南岸大堤冲出一个千里泽国的强。故而臣以为,无论事之真假成败,朝廷该立刻派人安抚河北道百姓,赈济百姓也好,平定谋逆也好,都该有个章程。”
“爱卿的意思,晋王的几千兵马惹不出什么祸来,王师一至便可荡平作乱?”
“晋王殿下性子暴戾,动辄鞭笞百姓,晋阳百姓深受其苦而自知,晋王作乱,若臣所料无差,必不会有百姓追随,不过是晋王心中有怨,一时间犯了傻罢了。”
“朕的这个弟弟,和朕置气为何要有害了数百万百姓的谋逆之举,此次便是朕能容他,若是皇考在世,也断然不会轻饶了他。”
听到此处,李德裕又紧接着李春芳之后站了出来:“回陛下,臣以为李阁老之言,所言不妥,晋王既要谋逆,又恰好选在了国朝北伐朝中无人之际,长安内外兵马不过十万,臣以为晋王之心绝不只是在晋阳谋乱,定会先下东都再西进潼关,臣以为该先遣人一面安抚百姓,一面安抚晋王乱其心志,再整军备武,出潼关而平乱。就算是要安抚河北道受灾百姓,偌大北地,除了洛阳仓粮草可供一用外,其余民力粮草皆是为了防备北奴所备,故臣奏请陛下,遣一良将入河北统率兵马与晋王周旋,先守住东都,若是东都守不住,再守住潼关,待天时一至,晋藩难以西进一步,必会不攻自破”
“哼!”曹蛮一巴掌拍在案上愤而起身:“李大人这话恕老夫不敢苟同,口口声声国朝北伐朝中无人,怎么,当老夫是死了不成?又说什么遣一良将入河北领军周旋平乱,那李大人倒是告诉老夫,朝中无人,良将又从何而来!”
被质问的李德裕无愧是满朝的“李头铁”之名,毫无怯意,直接对着曹蛮便是一句:“老国公,国朝北伐,京都四镇兵马不可妄动,此生死存亡之谋,断不可意气用事,只要朝廷稳住关中,潼关之外闹腾也不过数月的事。另外下臣所言良将,已经奉圣上诏命入了横岭,只要快马知会,让楚王改道孤身赴晋阳节制河北数万兵马周旋平乱,方为正道”
曹蛮自然难以忍受一个晚辈如此张狂,狞笑道:“李大人这笑话,晋王骑马,治军,打仗老夫都算得上半个师傅,如何就平不了乱?管他是三万人还是十万人老夫率军评论定可一击即破,将晋王绑来长安城听候圣上发落”
“恕下官不敢苟同!”
曹蛮没有再和李德裕争执,直接转过身跪了下去向杨景请命:“陛下,长安四镇兵马不可妄动是国之大计,臣这个五军都督明白,可是请陛下相信老臣,给老臣五千精兵,让老臣入河北平乱,不出一月,定能将晋王绑缚御前!”
面对下跪请命的曹蛮,杨景示意杨智先去将他扶起,可杨智刚刚走到跟前,曹蛮便不罢休的说道:“陛下!五千兵马,无碍大局,可是陛下若愿信臣,臣定能给陛下一个交代,若是臣此番不能平乱,就请陛下将臣这护国公的爵位夺去”
军令状都已经说了出来,杨智一时间也是进退两难,眼见即将不可收拾,宇文杰才缓缓起身走到御前:
“陛下,臣以为德裕说得在理,眼下只知道和珅用九族性命密奏晋王谋逆,可事之真假都尚且难料,如何就能说得明白,臣以为的确应先遣人马出潼关有乱平乱,无乱安抚百姓亦可。可若是晋王当真谋逆,且其意在先取东都,再挥师西进,朝廷便不该坐视不理,一旦晋王得势,臣忧心北地有些豪门望族也会闻风而动,届时外有北奴未定,内有作乱不止,恐误了国之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