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杨宸仍是不为所动,这掌柜又改口说了起来:“这楚王殿下可不是如今的小楚王,是当今殿下的皇叔,当初如今和圣上争皇位没争过,说是被关在了长安城,也最是惦念这口南疆的佳酿”
实在是厌烦这几口聒噪,杨宸就立刻说道:“先这样吧,打五斤剑南酒,五斤茅酒,分开装好带走”
“得嘞公子,容小的多句嘴,出了东边有家姓卢的渔家,只卖小鱼,煎炸后煮,最是下酒。出城往青城山走五里,有家问道客栈,里面的酱肉也下我家的酒”
“问道客栈?好奇怪的名字?”
“看公子就不是本地人,咱们都知道,青城山是龙虎山覆灭后江湖上的第一道门,青城山脚下,子云先生就那儿设座讲学,这问道客栈的名字就是取自子云先生:剑南拜水,青城问道的话。刚刚我就瞧出来,公子是外乡人士了,只听乡音,公子像是从长安来,不知是否也往青城山去”
酒很快便打好,付过银子,小厮就将盛满酒的葫芦交到了去疾手中。杨宸有些哑然,随口说道:
“那刚刚掌柜的是给我指路?让我买鱼买肉,就顺道走去青城山?”
“不过是给公子一个方便”
“掌柜好眼力,不过掌柜错看了我,曾为长安客,今是定南人。哈哈哈”
言笑中,掌柜的面露尴尬,杨宸倒是转身便走,他如今既不拜水,也不问道,只是来请一个人出山。
离开酒肆的杨宸显得有些快意,在宫里长大的他对年味的感受只是会得很多的赏赐,长乐宫里不许放爆竹,但年夜饭前整座长安城整齐的噼啪作响之声又总会提醒想他一样的皇子公主,那堵红色宫墙外的人间热闹。
大年初四,没有人想过大宁朝堂堂的楚王殿下过益州而不入,直奔青城山脚下给人拜年,那个人他已经手书了几封都未得到回音。
直到从韩芳那里问来了此人隐居之处,方才瞒天过海也来走上一遭,可以说是为了讨美人欢心,毕竟他答应过自己的妻子,会请来他到她心心念念的书院里去授业,也可以说是真正为了在阳明城留下一个百年善政。
当然,如果落到那些东宫舍人的嘴里,今日这事是除了杨宸之外的其他藩王所做,那就极有可能是收买天下士子铭心,意图不轨。
正因为是杨宸,他才没有这种担忧,连暗地里建问水阁来为自己挡灾的事他都不曾瞒杨智,兄弟俩的相近相亲,可见一斑。
骑在乌骓马上,一袭白衣的杨宸无心青城山上的皑皑雪色,更喜欢看寻常百姓人家里人人安乐的样子,刚刚进了一处村子,从他的马旁,当真有几个稚子在庐舍的土墙外有模有样的扮做皇上。
只见那稚子稍稍富态,坐在自家门槛上,左右各有一个人站于一旁,石阶之下还有几个人好像是在听候皇命。
杨宸特意停住了马看得津津有味,看着那个头上有一顶黄色纸糊帽子的“皇上”临危不乱地在安排:
“大将军”
“我在”原本站在下面的一个胖小子猛地从地上起身,露出了被他放在坐下的深深凹陷的垫子,这个胖小子很像幼年时得讨先帝喜欢的曹虎儿,一脸傲气,看起来像是一众孩子里最威武的人。
“去问问村西头的吴家叛贼,今日这一仗,打还是不打?”
“是,皇上”
这胖小子将手一挥:“你们几个,跟我去找吴家叛贼”
话音未落就传来了去疾的笑声:“哈哈哈哈,公子,怎么过家家还有叛贼?逗死我了”
头次见到有人看他们看得这般津津有味,那“大将军”本来是没有发怒的,听到去疾的笑声,一时之间忍不住了。
“诶!你笑什么?”
被质问的去疾继续说道:“敢问大将军,为什么那吴家的孩子是叛贼啊?”
“昨天我当了叛贼,今天就该他了?”
“那是不是今日他做了皇上,明日又是其他人?”杨宸饶有兴致的开了问了进去。
那“大将军”只是摇摇头:“不,皇上只能是他”
“为什么?”
眼见杨宸追问,富态的“皇上”也从石阶上站了起来:“因为夫子说过,要忠君,所以大将军可以变,叛贼也可以变,但皇上不行,不能人人都想做皇上,若是人人都想做皇上,天下就要大乱”
“当真是这样?”杨宸在马上问了问站在自己马前还没有马鞍高的“大将军”,后者有些为难,挠了挠头。
“说实话,我请你们吃糖”
“因为夫子说皇上也要读书,夫子说这是圣人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