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谪仙忽然很平静说道:“那么你此前何故避而不谈,就算找个谎言骗过我,甚至只说异神的事,把重要的隐瞒,也能更早的避免我这个麻烦。”
曹崇凛说道:“谎言是很难做到完美的,我也懒得刻意为这件事撒谎,依着隋覃的关系,你我皆身为国师,本身就存在着诸多限制,何况你也没给我造成什么麻烦,现在的结果对我并无不利。”
柳谪仙短暂平静下来的怒意在此刻彻底的爆发。
他已经没有足够的理智再考虑吕涧栾及西覃的问题,直接燃烧了所有的寿元,其力量节节攀升,怒吼道:“那就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吧!”
他整个人仿若燃烧着炽热烈焰的陨石,径直砸向了曹崇凛。
温暮白此时拔剑出鞘,冷脸看着韩偃说道:“你若阻止的话,那就死战。”
韩偃沉默不语。
温暮白没有等他的答案,直接掠出了楼阁。
隋侍月也提剑杀了上去。
熊骑鲸叹了口气,他与柳谪仙一起共事多年,此时不能不管。
但更多人仍旧待在楼阁里。
除了折丹战役的事,曹崇凛目前的行为,严格来说,与很多人是无关的。
再者说,他们的状态都不佳,压根没有一战的实力。
对陈知言来说,曹崇凛自隋高祖时期就几乎担任着大隋的守护神,这都是不争的事实,因此她最没权利说什么,甚至做什么。
而张止境对面前的局势也不知道该说些啥,只感到很心累。
但站在他身边的鱼青娉却握紧了手里的剑。
张止境注意到,好奇询问。
闻听得鱼青娉的讲述,他面色一沉,随后说道:“且耐心点。”
......
长明湖里的神性让熊骑鲸他们难以触及。
虽然破境神阙的大物都有神性,但数量极少,而既有神性也有异神性的曹崇凛,哪怕只是落满了长明湖,却形成了对曹崇凛极为有利的领域。
在凶神折丹的战役里曹崇凛是没有很大的损耗,可也不是完全没有消耗。
这些神性对他显然更有别的用处,并未加持己身。
燃烧了所有寿元的柳谪仙再有熊骑鲸他们的助阵,就具备了一战之力。
要减弱神性的影响,熊骑鲸只能在湖畔言出法随,给真正参战的柳谪仙、隋侍月、温暮白增益一些防护,毕竟他自己的状态也不好,很难一心二用。
但这时候的曹崇凛却朝着楼阁里的韩偃喊道:“好徒儿,为师对你的心意绝对不假,也从未损害过你的利益,难不成要在此刻袖手旁观?”
韩偃的心头一震。
事实的确如此,无论曹崇凛做了什么,又计划了什么,身为真传弟子的韩偃,都只从曹崇凛这里得到好处,甚至没有曹崇凛,压根也不会有现在的韩偃。
他死死攥着手里的剑,内心里翻江倒海。
任何事都不会在心里纠结,始终贯彻心意,相当纯粹的韩偃,这一刻陷入了心境的煎熬,曹崇凛对他的恩情是无以复加的,按道理讲,他不该犹豫。
但要站在曹崇凛这一边,与他自身信念是背道而驰的。
虽然随心而为这件事很主观,不代表就一定是对的,无非是每个人在同一件事上做出不同选择,那么无论什么选择,对他们自己来说,当下必然是对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行事的底线,在做选择的时候也都会考虑进去,若是未知的结果,哪怕凭天意去选也无可厚非,但在明知结果的情况下,底线就很重要。
好比裴静石为了成神而弑神,可在非他所愿的方式成了神以后,宁可一死,也要反抗,这件事在不同的角度就会有不同的看法。
微生煮雨就很难理解,不管是怎么成的神,既然达成所愿,获得了极其强大的力量,为何不能接受?哪怕仍存着反抗的想法,也没必要直接拼命。
殊不知君子报仇还十年未晚?
等以后未必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虽然在微生煮雨的心里,这个机会是肯定不存在的。
但在裴静石的心里,自然是有仇当场就报,他的骄傲也不会允许自己妥协,固然身死的下场会显得很蠢,妥协的结果也未必不蠢。
至少他守住了自己的骄傲,守住了剑圣之名。
贯彻了剑宁折不弯的理念。
有些人会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有些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韩偃的纯粹很大一部分是跟随着曹崇凛的脚步,可以说,曹崇凛就是他的信念,但在信念崩塌的那一刻,是跟着破碎还是重拾自身的信念,亦在一念间。
在韩偃的心里,曹崇凛的恩情是必然要报答的。
而他自身的信念也不能破碎。
所以他提起了剑,掠出了楼阁。
时刻注意着的温暮白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