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吃了戴学谦送来的酒席,正和陈集等人坐着闲聊的时候,戴学谦慌慌张张的敲门声响起。
“殿下...”
这动静,一看事儿就不小。
于实得到朱允熥授意,过去拉开了房门。
戴学谦这次没再顾和于实寒暄。
进门后,直奔朱允熥跟前,道:“殿下,除南江四县其余几县的百姓也都涌到了松江府外面。”
“他们全都一致反对由地方安置军卒,要求朝廷能够尽快裁撤。”
“这会儿已经快聚集千人了,再这么下去只会越来越多。”
“殿下快拿主意吧。”
“什么?”
听明白后,朱允熥勐然起身。
早知道明朝中后期的文官能左右了皇帝的决定,想不到这么早就开始猖狂了。
江南的这些大家族身家雄厚,除了扩大商业版图外,还会送子弟读书入仕,学诗词书法绘画以诗书传家。
所以,文官集团也就是江南这些大家族。
松江上到知府,下到知县甘愿为顾家卖命,说明顾家的能量已经不容小觑了。
“走,去瞧瞧。”
朱允熥脸色冷的像块冰,揪起桌上的玉带边走边系匆匆就走。
到了城楼上。
星星点点的亮光蔓延出好几里,远处仍还有不少忽闪忽闪的光往过来靠。
瞅这架势,怕得有上万人了。
“尔等集众聚集于此意欲何为,还不速速散去。”
戴学谦站在城楼,先扯着嗓子喊了声。
“知府大人,小人也不想如此。”
“朝廷下令地方衙门安置退役军卒,这笔钱最终终得落在我们的身上。”
“我们养家湖口已经够不容易了,再白白增添这笔开销,往后的日子还咋过啊。”
人群中有人这话一出,众人纷纷举着火把高呼。
“是啊,还咋活?”
“这不是要逼死人吗?”
吵吵嚷嚷的,气势并不弱。
“孤说了,以地方财政足可以负担得起退役军卒的开销,并不会因此而增税的。”
朱允熥手搭在城垛上,面色冰凉如水。
“现在不用,那往后呢?”
绕来饶去,又绕回了原点。
朱允熥倒想说句往后也不会,但谁都知道那根本不可能。
“往后若要增税,那也是因国家富足,臣民日子都过好的情况下。”
朱允熥话落后,有了短暂沉寂。
但不过仅有片刻,很快便有人追问,道:“啥算过好?”
这本就是宏观的问题,领头之人处处往牛角尖问,朱允熥可不得被逼进死路。
朱允熥一时语噎,立马有人带头。
“地方拒绝安置军卒。”
喊的是七嘴八舌并那么整齐,但架不住喊的人太多啊。
快数万人一块喊,那声势还是很大的。
“殿下,咋办?”
戴学谦一个劲追问,也不主动拿主意。
抓了领头破坏的,然后疏散百姓慢慢做思想工作,还是有办法解决的。
但,关键在于最大领头的是官绅。
而且,朱允熥也不想这么解决。
“殿下,百姓越聚越多,再这么下去恐会生出大乱的,还是得及早解决。”
朱允熥思考之际,戴学谦再次相劝。
他自己不想办法,偏逼着朱允熥想,那意思不还就是想让朱允熥找顾家吗?
“殿下,要是让百姓暴乱起来,陛下那儿更不好交代了,戴知府不是说顾家是当地的大士绅,或许会有解决的办法。”
“要不找找顾家,先把百姓退了,然后再从长计议?”
了解了朱允熥的真正意图,陈集再配合起来也更加天衣无缝了。
朱允熥明明早就准备找顾家了,但仍旧是一副难以抉择的表情。
良久,问道:“顾家会答应吗?”
戴学谦点了点头,应道:“顾族长平日修桥补路救济百姓的事情没少做,想来应该是可以答应的吧。”
若顾宝安真像戴学谦说的那么良善,何必非得等他去求助?
他娘的,哪那么多的表里不如一。
朱允熥露出一抹苦笑,无奈道:“皇爷爷爱民至甚,百姓暴乱起来孤更难辞其咎了。”
“烦劳戴知府带路,孤亲自去拜访顾家族长,希望顾族长能劝退百姓吧。”
下了城楼返回城中,在戴学谦的带领之下很快到达顾家庄园。
毕竟是在老朱的治下,除了占地面积大一些外,整个庄园并没有想象中的奢侈华丽。
朱允熥和戴学谦被请进客厅,正喝着茶的时候一个披着衣袍的老头出现。
“太孙殿下。”
“戴知府。”
老头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