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泽此刻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是也是悻悻然摸了摸脸,点点头:「我记住了」
尽管那道剑光已经重新收束回吕纯阳手中,但是天上这股莫名肃杀的凛冽剑气,盘旋不去。
「是贫僧输了,如何处置老衲的一从分身,任由二位决定,只是还望二位能够不忘上天好生之德,饶他一命,有错改错。」
洪钟一般的声音,渐渐微弱,像是彻底摒弃这具肉身。
吕纯阳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复杂,这样一来,千年前那场大战,看似是他和黄龙禅师的纷争,实际上也是佛家道家在某一层面的较劲罢了。
今日一战,若无夏泽一语点破禅机,他能以剑气道法碾压黄龙禅师,却是在心关上被黄龙禅师打得抬不起头。
「都听到了?」吕纯阳双手抱胸笑道。
远处,黄龙重新站起身,面色如死灰一般,欲哭无泪道:「回仙师,听到了......」
吕纯阳手指敲在剑鞘上,「那就老老实实的交出值钱的东西,什么仙兵,法宝,灵丹妙药,符纸,都拿出来,免受皮肉之苦。」
黄龙心中叫苦不迭,心想着今日怕是要大出血了,却不料夏泽在这时忽然开口说道:「我可没说要让他活下来,他和晏乘兴设计了宿夜城的劫难,死了那么多人,我夏泽只是没有能力宰了他们,若是我有吕祖的修为和剑术,今日他们一定也会死的。所以我办不到,用整个宿夜城死难者的性命,去换什么法宝灵器。」
黄龙如坠深渊,嘴巴微张,许久说不出话来。
吕纯阳刚要说话,却接触到夏泽冰冷的眼神,他一字一顿说道:「吕前辈,今日我夏泽要是杀了黄龙和晏乘兴,你会拦着我吗?」
吕纯阳苦笑道:「自然是不会。」
他转身望向黄龙,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手势。
黄龙赶忙叫喊道:「少侠,一切好商量,我绝对能够拿出让您心满意足的法宝灵器,只求少侠能够饶我一命!」
夏泽置若罔闻,提大步踏来,一剑没入黄龙胸膛,将他扎了个透心凉。
这下,黄龙再也不会觉得这两人是特意唱双簧,漫天要价落地还钱了。
他猛地伸出双手,顾不上双手被那把火光熠熠的长剑切的鲜血淋漓,再让那少年持剑推进一寸,就是他身着仙兵法衣,十一境的修为,也要殒命当场了。
而对面那个眼神凶狠的少年,那副充满着怒气的面容,就像是一头发了疯的小狼,个头不大,但是也敢用细小的獠牙撕咬巨兽。
夏泽猛地抽出长剑,这让黄龙始料未及,结果夏泽迅速换下一口气,一剑斩向他的脑袋。
脑袋这个地方空空荡荡,任你十一二楼境界,不用保命神通,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旁始终默默旁观的吕纯阳,终于还是出手了,只见他指尖微动,刹那间天地变色,周遭的一切盖上一层朦胧夜色,夏泽这一剑落下,咣当一声,像是劈砍在了什么硬物之上,震的他的整个手臂微微发麻。
吕纯阳见状,撤下神通。
黄龙呆坐在原地,身下流出一滩黄澄澄的液体,吓得魂不附体。
夏泽重新收回剑,不再言语,他揉了揉肩膀了,像是在等待吕纯阳给他一个答复。
毕竟他修为高出自己这么多,他要是不让夏泽杀,夏泽又能怎么办。
吕纯阳叹道:「我先前去了一趟大齐,与那大齐皇帝讲话,一番拉扯下来,那皇帝老儿虽然手段残忍,但是观其心境,他的初衷是好的。我们山上人太多,人性驳杂不堪,在这鱼龙混杂的煮锅里,人心鬼蜮,丑态频出,山上人办那么一两件腌臜事,有的会选择视而不见,选择遗忘。今日你杀黄龙,固然是没错,可这背后涉及太多幕后大佬的设局,说难听点,指不定是三教一家中的两方相互周旋的结果,要么是你死掉,要么是你一剑宰了黄龙,终归是对他们有利的。」
夏泽眉头微皱,怒道:「那我就可以视而不见,就这么放了他?」
吕纯阳摇了摇头:「留着他和他的徒弟,还有用,好处只会大于坏处,他的徒弟晏乘兴本就是天道馈赠之人,又略通神魂之法,让他们重修修缮残魂,然后消一消业障,问一问那些惨死之人,是干脆带着大齐许诺的福报转世投胎,还是说找个香火绵长的地方,积累功德,然后以秘法重新成就人身。我自然有自己的私心,不想让你抗下那么大的因果,实不相瞒,我很快就要飞升而去了,那之后定会有更多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对你出手
,杀了一个黄龙,还会有更多的宿夜城遭此大难,你夏泽既然是这等看不惯仗势欺人的性格,管还是不管,难道当真要止步于此吗?」
夏泽怔在原地,神情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