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泽摇摇头,拳架看似松散,实则一身拳意流淌似河流奔腾入海,川流不息,高声道:「这辈子没干过什么轰轰烈烈的事,吃了好多年苦,练了拳,学了剑,剑术马马虎虎,拳法尚可,打了三万拳。所以今日有幸,问拳一位法天境之上的仙人,虽死无憾。」
他自然知道自己今日必死,听到黄龙说晏乘兴吃了很多苦,将他比作磨刀石,实际上他委屈极了。但是总有比他委屈更让他揪心的事,就是怕哪天他死了,还未成为一位大剑仙,就用未大成的剑术挑战一位强者,然后死得有些难看,传到那位他心心念念的姑娘耳朵里,多给她丢人啊。
那首诗怎么说来着?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黄龙戏谑道:「我就让你死得其所。」
夏泽气府大震,一拳递出,轰向黄龙面门。
依稀看到黄龙的身影,一晃而过,等到夏泽拳罡砸落,那道身影陡然化去,而后有一人一拳砸在他的腰间,将他打得横飞出去。
吞天大惊之下,
咆哮着要转过身对付黄龙,。
「安静点,等我收拾完他,就将你这孽畜降伏。」黄龙一拳砸在吞天庞大的身躯之上。
「别管我,千万别下去,不然宿夜城的人,都得死。」夏泽的声音在吞天心湖内响起。
吞天背部,成片的符咒,在缓缓成型,似乎是黄龙专门用来对付他的。
如今他腹中藏着好不容易重伤的晏乘兴,而这正是夏泽用来要挟黄龙最大的倚仗。最后,吞天只能哀伤的看一眼夏泽,默默的御风飞向更高处。
夏泽呕出一口浓稠鲜血,先前中拳处,被黄龙一拳轰出一个大坑,他眼神近乎涣散,却挣扎着站起身。
黄龙看着夏泽重拳处夸张的伤口,赞叹道:「这样都不死?」
电光火石间,夏泽艰难的吐出几浊气,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压紧牙关又是一拳递出。
这一拳迸发出的罡气,比先前一拳更为厚重,只是结果殊途同归。
轰然一声闷响,夏泽被一拳打的倒飞出去,一直滚到吞天脖颈的位置,才勉强停了下来。
胸膛之上,又多了一道深深的拳印,黑色的罡气不断从拳印上冒出,这一拳力道之大,打得他整个胸膛都塌陷下去。
断裂的碎骨,深深插入了他的肺腑,以至于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大量的鲜血涌出,还有难以想象的剧痛。
纵使这般,夏泽依旧站了起来,可气府被刺破之后,想要再迅速收集灵气,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夏泽体内残存的四道灵气,各自运作,一个将刺入肺腑的一根根断骨重新回正,然后缝补血肉,导出瘀血,这个过程的痛苦,要更甚于扒皮抽筋数百倍。
「还站的起来?」黄龙脸上有那么一丝期待。
三束银色光芒,自他手中飞出,电光火石间,一举贯穿夏泽的双足还有一道手臂。
夏泽一声惨叫,跌倒在地,那三道流光身形逐渐清晰,竟是三把一模一样的飞剑,而且剑剑之间,像是女子手中的绣花针,有三道剑气构成的丝线。
短短几息,夏泽的身上就多了一片片密密麻麻的伤口。
黄龙似乎颇为享受:「我这飞剑,唤作密密缝,杀敌为其次,折磨敌寇,那叫一个厉害。」
夏泽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却再次被那三把飞剑贯穿双足,跌倒在地。
「我改变主意了,我黄龙是个爱才之人,虽然今日底下的那群贱民还是要死,但是我可以大发慈悲破个例,单单放过你和这名女子。但是你要拜我为师,如何?」
夏泽怔住了。
黄龙神采奕奕,踱步走到夏泽身前,摆出一副仙人姿态:「我当然也有方法让那群人忘记今日种种,但是这样就不好向大齐的那位太子交代了,况且晏乘兴的大道所在,就是这底下数万贱民的魂魄,这样的好机会可不多得,虽然今天你们大动干戈,但是日后一定会成为知己。怎么样,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啊,乖徒儿,想清楚了,就磕头拜师吧。」
夏泽缓缓抬起头,咧嘴一笑,一字一顿道:「去你大爷的。」
黄龙那副笑容,彻底僵硬,石化,碎裂,自顾自喃喃道:「好,你们缥缈州人,骨头硬得很,脑子都像是浆糊。」
他暴喝一声,一掌拍向夏泽,这一次他是真正动了杀心。
夏泽缓缓闭眼。
头顶掌风烈烈,至于一掌过后,是死是活,便不得而知了。他现在只能确认一件事,只要他像拳法幻境内那样,能够重新站起来,便会一次又一次的向黄龙出拳。
想象之中的那一拳掌,并未到来,夏泽试着睁开眼睛。
黄龙脸色有些难看,因为在他背心处,额前,胸
口,各自悬停着一把飞剑。
「接着打呀,怎么不打了。」有一个读书人模样的男人,背对着夏泽,对黄龙笑道。
「我凤麟洲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