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剑光重显,于地面缓缓升起,也将少年恍惚目光重新拉回现实,凝目望去,只见少女已运足周身之力,将断月剑从地面奋力拔出...
月光闪动,随即翻腾旋转,闪过眼帘,下意识地抬起手来,当得断月剑柄重握于掌心一瞬,少年心思也随之而坚。
霖儿都已如此,少年又怎会再有犹豫,接下断月一瞬,赫然转身,目光直抵空中仍在痛苦扭动身形的恶蛟身影,微阖双目,片刻后,当得星眸睁之际,少年轻轻抖腕,断月剑上登时月光大盛。
眉压、抬首,少年轻声呢喃。
「步光。」
声出一瞬,数丈之外静静倒插地面的古剑似得感召,于地面稍颤,而后疾出地面,冲青衫疾飞而至...
双剑入手,少年目光微移,再扫向身后那关切双眸,定下心神之时,青衫身影已动,蹬踏地面激起阵阵烟尘,地面龟纹裂一片,再观青衫,早已激射而起,直冲天际蜿蜒扭曲恶蛟而去...
凌空片刻,青衫身影终缓,云纵再出,身形又升几分,终是在盏茶功夫后,登临扭动的恶蛟之身。
此刻恶蛟,哪有功夫去管身上少年,十二柄半指铜剑,正不断搅动体内,五脏六腑的剧痛令蛟龙实难忍受,终已忍耐至极限,骤然吸气,随即腾空而起,直上云端。
再观青衫,才将立足,蛟龙腾空之势令得身形立时不稳,眼见就要摔落蛟身,知手中断月也好、步光也罢,无法刺穿蛟龙鳞甲,故在即将坠下蛟身之际,单手握紧双剑,一手攀住蛟之鳞,控住身形不坠。
蛟龙腾空,青衫摇曳,少年随蛟身起伏而落,劲风猎猎,几将少年俊朗面庞吹得变形,青衫更如劲风下摇摇欲坠落叶一般,随时都会从枝杈上拂落。
下方碧衣见得,不由心儿高悬,踉跄之下,再难稳住身形,只能盘膝稍坐,满凝忧心,望向天空。
一番挣扎之下,仍觉无法逼出搅乱体内的小剑,恶蛟终是无法忍耐,止住盘旋空中身躯,似是冲着天空怒言,更似在向搅乱体内剑光怒喝。
「正以为本座奈何不得你吗...」
终在蛟身之上稳住身形青衫闻言,立觉不对,正欲查探之际,却见蛟首自回,目光所及,正是自己,那双红瞳之中,再显睥睨之色,仿佛已不再惧怕体内作乱的唐剑莲花...
恍惚一霎,少年又觉身形不稳,还道是恶蛟又要翻
腾搅动,目光牢牢锁住蛟首,不敢移开目光,忙是伏低身子,欲抓住先前鳞甲凸起之处。
可不曾想到伸手却抓了个空,不由目光下移,但当掠过一瞬,才惊讶发现,足下立身的恶蛟之身,竟已虚幻。
正当狐疑一瞬,虚幻更盛几分,不仅几是目不可视,便是双足也已感受不到蛟身的存在,少年见状,登时反应过来先前恶蛟话中含义,连忙抬眸,扫过周遭,欲寻落足之地,可混沌所在本就是虚无之地,恶蛟带着自己正处云端...
还未来得及多思考片刻,只觉足下悬空,身形登时坠下...
蛟身似化作无形,消散于空,若非青衫疾坠,少年只怕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眼下并非思考这些的时候,少年武境还不到那御空之境,无论下方是否虚无,一旦坠地,即便能凭武境存活,但骨断筋折,丢去半条性命定是难免。
勉力控住栽落之姿,少年凌空扭转身形,迎风而亡,终是能瞧得下方之景,波涛阵阵,正是适才恶蛟出海之处。
即便是海面,危机亦是不减,少年心思疾转,直至瞧见失了目标,兀自悬浮于空的半指铜剑,心中顿时有了应对之法。
收却双剑,伸手入怀,将唐剑莲花重握掌心,凝神片刻,将才聚起的真气分出些许,再灌入莲花之中,随即将铁莲伸向空中,终是令悬空铜剑有了些许反应...齐齐调转剑首,剑锋所指,正是疾速坠落的青衫。
许是少年之力仍是不足控住十二柄铜剑,尽管已有反应,半指铜剑仍是悬于空中,迟迟不曾移动半分。
余光望向下方,只是眨眼间,已近海面只十丈之距,急切之下,顾不得内力是否会被唐剑莲花尽数吸干,少年运足丹田之力,尽数灌入唐剑莲花之中...
得少年毕生功力,唐剑莲花终有了反应,闪烁阵阵光华一刹,悬浮空中的半指铜剑终是化作道道剑光,冲青衫之影疾速而来。
十丈...五丈...两丈...
正当青衫身影要摔落汹涌海面之际,剑光终是赶至,不似先前袭杀恶蛟之时,散发出滔天剑气,齐齐聚于青衫身下之时,剑光化作盛开之莲,正如少年手中绽放的铁莲一般,在临海面尺余之地,将青衫身躯牢牢托住。
少年只觉冰冷海水溅在面颊,身躯更是被柔软托起,终是长舒口气...
还未等到心神定下片刻,又觉身下一松,立时被沉入冰冷海水之中,勉力睁开双眼,正瞧见十二柄半指铜剑随自己一同沉入水中...至此方知,唐剑莲花中的剑意已消,此刻已成了无用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