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镜中月辉闪耀。
江革口中吟咏秘传潮汐祷文。
这一刻，江革一直披在身上的影之衣散去。
但还未等石老汉看清江革的真容。
琉璃色的朦胧月光便洒下，覆盖在江革身上，仿佛化作一身月白色的古老祭祀衣袍。
无数五色的琉璃珠串镶嵌其上。
四面隐约响起波涛拍击海岸的声响。
而这时石老汉才恍然惊觉，“你……不是采药人？！”
“我的好师叔，是什么理由让你觉得我是采药人？就凭这把药锄，还是我这一声声师叔让你迷失了双眼？”
江革手持青铜镜，看向石老汉笑着说道。
“我乃是受月恩宠的咏月祭司。”
“等等！你别动手！我……”
石老汉的声音中多出惊惧之意，急忙喊停。
然而，还未等他把话说完。
“月光，于此颠倒虚实，摄魂！”
数十条月光锁链，从青铜镜中疾射而出，贯穿石老汉的身体，锁住他的灵魂。
要将他的灵与肉分离。
而在晋升入门者级别的咏月祭司之后，江革灵性力量就像是突破了某种限制。
在强大的灵魂支撑下不断增长，相比之前有了一个堪称恐怖的增幅。
使用起月的秘传和秘宝更加得心应手。
就如他现在所召唤出来的月光锁链，几乎凝成实质。
若让现在的他再面对一次郭老太，复现当时手段尽出的场景。
江革有九成以上把握，能将郭老太的灵魂全部拖出来。
剩下一成是谦虚。
毕竟还是有阴沟里翻船的概率。
而现在月光锁链锁住了石老汉的灵魂往外拖拽。
这石老汉显然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连江革在月光的加持下，竟也感到几分吃力。
好在多费了几分力气。
石老汉的灵魂终于被江革从躯壳中剥离，显现出真正样貌。
一个脊背佝偻，浑身上下皮包骨的老头，而在他的胸口处，长着一个同样皮包骨的女孩，两人的灵魂融合在一起，相互依偎，相互撕咬，啃食着对方，又与其融为一体，构成无比诡异的循环……
“这是不死之躯，更是不死的诅咒……”
江革脑中忽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永不止息的生命，永远无法餍足的食欲……
“将自己将死去的女儿，炼制成大药吞食，以期望共同的长存下去……”
“难怪会是食尸鬼。”
“还有药师这个职业好像也有点问题，和我想象中治病救人的那种药师不太一样……”
而江革也发现，随着石老汉的灵魂被收摄出来，他那团血肉也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开始疯狂增殖，吞食周围包括无机物在的一切，化作不可名状的血肉团。
但随即，来自现世法则的限制，又让这团血肉不断枯萎死去。
增殖与枯萎之间，形成一个诡异的循环。
很显然，这东西才是不死诅咒的根源。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摆脱了那团血肉之后，石老汉的灵魂在快速风化消散。
江革迅速将他的灵魂封入镜中，却也也只能勉强稍微减缓这个过程。
被幻界赐予不死的，只是石老汉的血肉，不是他的灵魂。
现在没有了这份诅咒的维持，他存活了两百多年的灵魂，即将朽灭。
石老汉虚弱的声音从镜中传出，带着异样的混乱。
“我的好师侄，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身体？我不死的身体呢？”
“我要死了吗？要死了？！我怎么会死呢？”
“香儿，我的女儿！还好，还好你在这里，爹没用，没法带你飞升了，就像当初爹明明说好要带你填饱肚子的……”
“香儿，我们要死了，明明爹还没看到你嫁出去……”
“月亮，香儿，你看，好大的月亮……”
看着镜中的石老汉父女的灵魂渐渐消散，淡化，只剩最后一丝。
江革叹了口气。
他记得帝国初建之时，曾经有一段大饥荒时期。
天象异变。
北边是大地干涸，赤地千里。
南边是暴雨连绵，万里泽国。
紧随其后的就是饥荒、瘟疫。
哪怕有所谓的天外科技，帝国不知道饿死了多少人，包括那些达官显贵在内，都得饿肚子。
这也是帝国如此疯狂开拓第二山海的原因。
这石老汉父女，应该就是那个时代的人
“研究槽，解读吧。”
江革轻声说。
与其就这么魂归天地，不如把知识留给他。
也算是终究有人记得这父女二人，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