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一个叫‘克里姆林之影’的基金会——名字很老套，但资金流干净得诡异，每一笔进出都附带梵蒂冈银行的合规背书。”徐川忽然笑了。不是嘲讽，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冰封湖面下的暗涌。“克里姆林之影……沃舍夫斯基倒真会起名字。”他顿了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点，“他想拿普莱斯的心脏，给谁换？”费恩斯没答。因为他知道答案——三天前，沃舍夫斯基最宠爱的小儿子，在瑞士达沃斯的一场雪橇事故中，心脏被断裂的金属杆贯穿。全球顶尖心外科团队宣布：除非七十二小时内完成异体心脏移植，否则存活率趋近于零。而全欧洲，符合配型、且处于法定脑死亡状态的年轻供体，只有一例。——就在第比利斯那家私立创伤中心的ICU里，床号307。姓名栏写着：*拉提夫·萨米尔·哈桑。*徐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荒原。“告诉史密斯，”他声音平缓，却字字如凿，“让普莱斯立刻弃船。通知安布雷拉北非所有据点，启动‘灰隼’协议——切断所有通讯，销毁本地服务器，撤离前引爆炸药。我要那艘散货轮，变成地中海底部的一块锈铁。”费恩斯点头，迅速记录。徐川却没完。他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膝上，十指交叉，指节泛白：“还有……查清楚，拉提夫住院期间，主治医师是不是一个叫尤里·彼得罗夫的俄裔。如果是——”他停顿半秒，舌尖抵住上颚，吐出四个字：“杀了他。”费恩斯眼皮都没眨一下：“明白。”徐川靠回座椅，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可下一秒，他忽然又问：“派克呢？”“在丹吉尔。”费恩斯答，“他带了八个人，已经控制了港口调度塔台和海关验货区。但……”“但什么？”“但他发现，”费恩斯喉结滚动，“那艘散货轮的船长，是谢菲尔德‘暗影’部队退役的C-12小队队长——叫乔纳森·科尔。三年前，他在索马里被普莱斯亲手打断过脊椎，靠钛合金支架才重新站起来。”车内陷入死寂。过了足足十秒，徐川才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却让费恩斯后颈汗毛倒竖。“呵……”“谢菲尔德啊谢菲尔德……”徐川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广告牌——上面是个笑容灿烂的牙膏代言人，正举着一支亮白的牙刷。“你把我当棋子，想借普莱斯的手，逼沃舍夫斯基先动手……再等他们两败俱伤，你摘桃子？”他摇摇头，眼神忽然变得极冷，极亮，像淬了液氮的刀锋。“可惜啊……”“你忘了，这盘棋，从来就不是你们三个人在下。”话音落，他忽然抬手，一把扯开领带，随手扔在座位角落。然后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旧疤——那是五年前在喀布尔，一枚没爆的IEd弹片留下的纪念。“打电话给唐尼。”徐川说，语气平淡得像在点一杯咖啡。“告诉他，他那个审计狂魔部长，查账查得太浅了。”“让他看看，五角大楼去年采购的三百二十七套‘北极星’级生物识别门禁系统……实际交付数量是三百二十八套。”“多出来那一套，”徐川目光幽深，缓缓抬起左手，在虚空中，轻轻按下一个无形的指纹——“正装在沃舍夫斯基的私人诊所地下三层，手术室门口。”费恩斯瞳孔骤然收缩。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沃舍夫斯基的医疗团队，早已被北约最高级别的安防系统反向渗透。意味着，拉提夫的心脏，根本不可能被顺利摘除——只要手术刀触碰到心包膜，整栋楼的生物毒素喷淋系统就会自动激活。意味着，谢菲尔德精心设计的“三方死磕”剧本，从一开始，就被另一双眼睛，不动声色地改写了结局。车子驶入隧道，灯光在徐川脸上明明灭灭。他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对费恩斯说：“对了，回去之后，让技术组把那段‘L.T.’缴费单的原始扫描件，给我一份高清图。”“特别注意，”他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右下角签名底下，那个被咖啡渍晕染开的、几乎看不清的字母缩写。”费恩斯一怔：“您怀疑……”“不是怀疑。”徐川打断他，嘴角浮起一抹真正的、锋利的笑意，“是确定。”“那不是L.T.”“是‘L.T.’旁边，被刻意蹭掉一半的——‘B.G.’。”费恩斯呼吸一窒。贝尔·格里尔斯。安布雷拉真正的创始人，那个从不露面、连照片都只存在于加密档案里的幽灵人物。他……什么时候和拉提夫有了交集？徐川没给他追问的机会。他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告诉史密斯，别拦普莱斯。”“让他去。”“让他亲手，把拉提夫的心脏，挖出来。”“——然后，当着沃舍夫斯基的面，喂给谢菲尔德的狗。”隧道尽头，光亮汹涌而来。徐川睫毛未颤，却在那片刺目的白光中，清晰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像战鼓。像丧钟。更像……一场盛大帷幕，正被一双无形巨手，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