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粗茶淡饭。”方卫国将压轴菜酸菜鱼端上桌，同时也是宣布这顿延迟许久的中餐可以正式开始。都两点半了。“要是不合口味，别介意啊。”方晴也没闲着，分发好一次性的碗筷，晴...江辰被拧得龇牙咧嘴，却没躲，反而把脸更深地埋进她温软的小腹，耳朵紧贴着那层薄薄的和服料子，听那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搏动——咚、咚、咚……像春山初雪融成的第一道溪流，又像远古钟磬在胸腔深处低鸣。不是幻听，是真的。十二周，胚芽已成形，心脏正以每分钟一百六十下的频率，独立而倔强地跳着。他忽然不笑了。藤原丽姬的手指缓缓松开，指尖还残留着耳廓的温热与弹性。她垂眸，看着男人埋在自己腹前的发顶，银灰色的碎发下露出一截绷紧的颈线，喉结微微滚动，仿佛在吞咽什么滚烫的东西。她没说话，只是用掌心轻轻覆住他后脑，一下，两下，缓慢地揉按。窗外，最后一线天光彻底沉入山脊，庭院里浮起青灰雾气，檐角铜铃无声，连风都屏住了呼吸。“你听到了？”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那团正在成型的生命。“听到了。”江辰嗓音有点哑，“比心跳声更响的，是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藤原丽姬指尖一顿，“哪句？”“‘如果不去尝试，怎么就肯定不可以？’”她没应，只将下颌轻轻抵在他发顶，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一点富士山冷泉的清冽。“江桑现在，是在替自己找理由，还是替她找台阶？”江辰终于抬起了头。夕阳虽尽，但室内壁灯早已亮起，暖黄光晕勾勒出她侧脸流畅的弧度，眼尾一粒小痣若隐若现，唇色是自然的珊瑚粉，不施脂粉，却比任何妆容都更具侵略性。她怀着他骨血，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柄淬了寒霜的刀，锋利、清醒，且毫不留情地剖开他所有自以为是的从容。他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忽然伸手，拇指指腹缓慢擦过她下唇边缘——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干纹。“你说得对。”他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我一直在等一个‘可以’的理由。不是为征服谁，是为确认一件事：这个世界上，真有我伸手够不到的东西吗？”藤原丽姬眼波微漾，笑意却未达眼底：“所以，江桑准备去问她？”“不。”江辰收回手，从她膝上坐直身体，动作利落得不像刚听过胎心的人，“问，太被动。我要让她主动来问。”他掏出手机，没有点开通讯录，而是直接调出相册，翻到那个被反复观看过的视频——里奥被踢飞撞断三根竹子、面门肿胀如发酵馒头、脖子歪斜角度违反人体工学的全过程。他手指悬停在右下角，轻轻一点，启动剪辑功能。十秒后，视频被精准裁切：开头删掉江辰本人入镜的半秒，结尾掐在里奥倒地后竹叶簌簌落满他扭曲面孔的瞬间。画面戛然而止，黑屏。“你删了什么？”藤原丽姬探身问。“我。”江辰把手机递过去，“看清楚，现在视频里只有他。一个被无名者暴打、毫无还手之力的笑话。”藤原丽姬接过，指尖划过屏幕，瞳孔微微收缩。黑屏之后，她点开评论区——空的。再点转发记录——零。她抬眼：“你没发给任何人？”“发了。”江辰起身，走向窗边，推开一扇木格窗。夜风裹挟着山间凉意灌入，吹动他额前碎发，“发给了‘国际安全与战略研究中心’，编号IS-7341，加密通道，阅后即焚。署名，辛西娅·冯·罗斯柴尔德。”藤原丽姬呼吸一滞：“你……伪造她的邮箱？”“不伪造。”江辰转过身，月光恰好落在他半边脸上，另一半沉在阴影里，笑意淡得像墨汁滴入清水，“我用了她三年前在日内瓦裁军会议公开演讲时，留下的官方联络方式。她没换，说明还在用。”藤原丽姬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你明知道，这种渠道……根本不会直达她本人！IS-7341是面向全球军方与智库的公共信息池，她怎么可能亲自查收？”“她不会查收。”江辰踱回她面前，居高临下，目光沉静如深潭，“但她的首席安全顾问会。而那位先生，恰好欠我三个人情——去年东京湾驱逐那艘挂着巴拿马旗的走私船，船舱里藏的是他弟弟的私生子，以及足够让整个欧洲金融圈地震的黑账U盘。”藤原丽姬怔住，随即失笑，笑声里却带着一丝凉意：“江桑连她的安保团队都算计好了？”“不算计。”江辰摇头，语气坦荡得令人心悸，“我只是提前支付了服务费，换他们帮我做一件小事：在辛西娅晨间简报的第十七页，把这段视频作为‘东亚非对称冲突风险预警案例’，用红框标出，并附一行小字——‘原始素材来源：未知，疑似内部人员泄露’。”藤原丽姬沉默良久，忽然倾身，额头抵住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所以，你根本不在乎她会不会帮你。你只在乎，她会不会……对你产生好奇。”江辰没否认。他抬起手，轻轻抚过她后颈温热的肌肤，指尖停在那枚小小的蝴蝶骨上。“好奇是第一步。第二步，是怀疑。第三步，是验证。第四步……”他顿了顿，掌心缓缓下移，停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是让她亲眼看见，我怀里揣着的，不只是野心。”藤原丽姬猛地抬头，眼中水光潋滟，却不是委屈，而是某种近乎灼烧的兴奋：“江桑想用孩子当筹码？”“不。”江辰低头，鼻尖几乎碰上她的鼻尖，呼吸交缠，“是用她自己的逻辑，反制她自己。辛西娅信奉绝对理性，她相信数据、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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